那帮子弟齐刷往后缩,一个个后怕得直咽唾沫。
几个方才还跟着方天吹捧的,这会儿调转头就剜他。
“方天!你连穴位都看不准,就敢上台逞能?”
“这要是没大长老在,人不就被你害死了?”
“亏你还方家嫡传,我看是嫡传的草包吧!”
……
骂声一句压着一句往方天身上拍。
方天立在当场,整个人僵住了。
他低头望着锦盒里那十二根银针,又抬头看了看那弟子止不住外泄的灵气,浑身一抖。
“不……不可能……”他喃着,话音抖得不成调,“我扎得分明没错……这怎么可能……”
李江河靠在案后,淡笑。
“方天。”他散漫地拨了下衣摆,“下台吧。”
“别耽误程大长老救人。”
程木医压根没等他把话讲完,一个箭步冲到那弟子跟前,抬脚便是一记……
“滚开!别挡道!”
方天整个人被踹得趔趄出去,重撞在讲台边沿。
“哎呦……”
他摔了个结实,那块羊脂玉佩磕在地板上,磕出一道裂痕。
满堂子弟瞧见这一幕,先是一静,随即笑开了。
“方天这一摔,摔得可真响。”
“方家嫡传,扎针把人扎成了散灵针,自己还被大长老一脚踹翻在地……”
“哈,我入程家三年,头一回见这么精彩的。”
“快瞧他那副狼狈样,方才不是挺神气吗?”
……
笑声一浪盖过一浪,把方天那点残存的体面,碾得稀碎。
有人笑得直拍桌子,有人扯着同伴的衣袖,话里头全是看热闹的快意。
方才还围着他吹捧的那几个,这会儿一个个笑得最欢,仿佛先前那些奉承的话,压根没从他们嘴里出来过。
李江河靠在案后,撑着木案站起身。
他慢条斯理地踱上前,立在方天跟前,低头看着这个摔在地上的人。
淡笑。
“方天。”他散漫地拨了下衣摆,“这就是你说的,真才实学?”
他顿了一拍,“这就是你要让我看清楚的,家学渊源?”
方天爬起身,脸涨成了猪肝色。
被一个世俗家族爬上来的泥腿子,当众这般讥讽。
他这辈子,何曾受过这般折辱。
“你……”他指着李江河,话都打着颤,“这是失误!懂吗?失误!”
他越说越急,越急越乱。
“我方家的针法,从来没出过岔子!是这破课堂的灵气紊乱,扰了我的手!是那弟子的经脉不对路!”
他喘着粗气,往四下一甩手。
“总之,这绝不是我的本事问题!换个地方,换个人,我照样扎得分毫不差!”
这话一撂,满堂的笑声没停,反倒更大了。
“失误?”一个瘦高个子弟嗤了一声,“李江河头一回摸针,扎了十几针都没失误,你方家嫡传,怎么就失误了?”
“就是。”旁边一人接得快,“同样的针,同样的穴,人家世俗家族的扎成了,你扎散了,这也能赖灵气紊乱?”
“我看不是灵气紊乱,是你方天的本事,就不够看。”
“方才吹得多响啊,什么天和地的差距。这下差距是出来了,就是方向反了……你在地底下呢。”
碎话一句接一句往方天身上拍,没一句留情。
方天立在当场,胸口剧烈起伏。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半个字都吐不出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