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笃定得很。
方家的针法,向来是越收越精,哪轮得到一个世俗来的乡巴佬在这儿置喙。
台下那帮子弟,也跟着哄了起来。
“方天这话在理!”
“拔了针灵气还在汇,这才叫真本事!”
“某些人就是嫉妒,瞎搅和。”
……
讲台一侧的程木医,也是缓缓颔首,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上,泛起几分欣慰。
一堂课,撞上两个对针灸这般有天赋的后生。
此行不亏。
“也好。”程木医宽厚地抬了抬手,“你既有把握,便拔了针,让大伙儿看看效果。”
方天得了准信,乐得话都接不囫囵。
“多谢大长老!”他朝程木医深一躬,回过身,冲台下众人一甩手,“都给我看好了!”
他伸手往那瘦高个弟子的后颈一探,捏住针尾。
第一根。
银针抽出,泛着微光。
第二根,第三根……
他动作极为利落,一根接一根,把扎在那弟子身上的十二根银针尽数拔下,随手往锦盒里头一搁。
“成了!”
他直起身,胸膛挺得笔直,斜着身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案后的李江河。
“李江河,看清楚了?”
他往自己胸口那块玉佩重一拍。
“这才叫……”
话没说完,李江河只是摇了摇头,抬了抬下巴。
“你自己看看吧。”
方天一愣。
他这才察觉,台下那帮原本起哄的子弟,不知何时全噤了声。
一个个直勾勾盯着讲台,半张着嘴,脸上的得意褪得干干净净,换上来的是一片惊惶。
连程木医那身板,都猛地往前探了半步。
不对。
方天心头一紧,慌忙扭头朝那弟子看去。
下一刻……
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那瘦高个弟子,满脸涨得通红,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可周身的灵气,非但没往里头汇,反倒丝缕地往外泄,越泄越急,搅得身侧的气息都乱成一团。
“我……我怎么了?”那弟子浑身一抖,攥着自己的衣襟,话都打着颤,“体内空了……空得厉害!这是怎么回事?!”
他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救我!快救我啊!”
程木医第一时间察觉了异样,几步抢到台前,枯瘦的手往那弟子周身一探,整个人便是一震。
“这……”
他猛地回头,盯住方天,那张老脸涨得通红。
“你穴位扎错了!”
他气得话都急了。
“归元那一针偏了半寸,引脉也没接上!阵没成阵,针一拔,气机全反了……你这汇灵针,扎成了散灵针!”
散灵针三字一落,满堂炸了。
“散灵针?!”
“他把人扎成散灵针了!这是要把人一身灵气抽干啊!”
“好悬呐……我方才差点也上去当试验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