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闻,腾地从座位上弹起来,那块羊脂玉佩在胸前晃得欢。
“多谢程大长老!多谢大长老!”
他连着拱了两次手,腰弯得极低,几步抢上了讲台,站定了还不忘理一理衣襟。
底下那帮子弟,瞬间炸了。
“方天又抢着头一个了。”
“运气是真好啊,头一回见大长老,就得了上台的机会。”
“这要是讲得好,往后还不平步青云。”
……
艳羡的话一句压着一句往台上堆。那些方才还盯着李江河鄙夷的子弟,这会儿全把脖子伸长了,盯着讲台上的方天,满脸的羡慕都快溢出来。
方天站在台上,居高临下扫了一圈。
等扫到李江河那个空位时,他特意顿了一拍,朝那边抛过去一记笑。
那笑里头藏着话,你瞧好了,泥腿子。
李江河靠在木案后头,把这一记挑衅接住了。
如此,倒也好,他还真想看看,这方天嘴里头能掏出几两真东西。
针灸一道,他在龙门山上跟着师父学的时候,方天怕是还没记事。
这小子越是上蹿下跳,回头被踩得越是结实。
讲台上,程木医抬了枯瘦的手,往下压了压。
“都静一静。”
满堂的喧哗,瞬间矮了下去。
“你既上来了。”老头转向方天,那身板撑得笔直,“便说说,你对针灸,有几分认识。”
方天连连应声,他清了清嗓子,把胸膛一挺,开了口。
头一句话落下,便是引经据典。
从十二正经讲到奇经八脉,从子午流注扯到补泻迎随。
穴位深浅几许,行针该提该插,他一桩往外摆,说得有板有眼。
台下那帮子弟,一个听得直点头。
“厉害啊方天。”
“这一套一套的,听着就是行家。”
“到底是有家学底子的人,开口就是不一样。”
……
赞叹声一层叠一层往台上送。
方天受用得很,那股得意压都压不住,越讲越来劲,足说了一刻钟才收尾。
程木医听着,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缓缓松动了。
“嗯。”他点了点头,“说得有几分章法。”
他往前踱了半步,审视着方天。
“你这底子,不是临时抱佛脚来的。”他顿了一拍,“可是早年学过?”
方天心头一喜,赶忙躬身。
“回大长老,晚辈确实自小习医。”
“哦?”程木医拈了拈衣襟,“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家的孩子?”
这话一问,方天差点没乐出声来。
程大长老亲自问他名号!这等垂青,满堂几十号人,独他一个得了去!
他腰弯得更低了,话里头都打着颤的雀跃。
“晚辈方天!是方家的人!”他咬着方家两个字,生怕说得不够响,“早年蒙家中长辈教导,对针灸略通一二!”
程木医颔首。
“方家。”他默念了一遍,“能教出你这般的后生,倒也算用了心。”
“多谢大长老夸奖!多谢大长老!”
方天激动得话都快接不上了。他朝程木医连着拱手,那副谄媚又狂喜的架势,恨不得当场跪下磕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