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的这些东西,他听得懂吗?”
他摇头,那副戏谑的劲儿压都压不住。
“我劝你啊,趁早有点自知之明。”方天的话往下递,“与其在这儿丢人现眼,不如早点收拾铺盖滚蛋,免得待会儿一问三不知,平白叫人笑话。”
教室里又是一阵哄笑。
李江河站在门口,由着这帮人翻腾。
他迈步往里走,挑了个空位,慢条斯理地坐下。
坐定了,才偏过头,看向方天。
“滚?”
他偏了下头,语调散漫。
“方天你自己都还没滚呢。”他顿了一拍,“我又凭什么先滚?”
方天闻,笑顿时僵在脸上。
教室里那片哄笑,戛然而止。
这话噎得方天半没接上来,他张了张嘴,胸口一起一伏,硬是没找着话茬反驳。
李江河没再理他。
他转过身,朝讲台上那老头拱了拱手,态度放得极低。
“程老。”他顿了一拍,“今日迟到,是我的不是。”
“我初来乍到,确实还不太懂程家的规矩。”他微低头,“您海涵,下次定然注意。”
这一番话,谦卑得很。
那老头本端着架子,预备着这世俗来的小子要么硬顶、要么强辩。
可李江河这副低姿态,倒叫他那股端着的火,泄了大半。
老头审视了他两秒,缓缓点头。
“既如此。”他的语调和缓了下来,“下次记住,提前来。”
“课堂上有课堂上的章程,不论你出身何处,进了这门,便得守这门里的规矩。”
“是。”李江河应得干脆。
老头这才理了理衣襟,目光在李江河身上又停了一瞬。
“你既是新来的,我便先自报家门。”他抬起一只枯瘦的手,往自己胸口虚按了按,“我姓程,名司。”
“今后,唤我程老师便可。”
李江河颔首。
程司没再多,他转过身,从讲台上那摞典籍里抽出最上头一本,翻开。
书页泛黄,边角都磨得起了毛。
他枯瘦的手指在纸面上一点,缓缓抬起头,扫过台下这一排排的学生。
“今日。”
他顿了一拍。
“咱们要讲的……”
那本泛黄的书卷,在他指下被压得平展。
“是修真一道里头,最要紧,也最玄妙的一桩事。”
程司的指尖在那行墨字上重一叩。
“修真的感悟。”
……
“修真的感悟?”
“这题好答,谁还没点心得。”
“看我的,定叫程老满意。”
一时间,学生们三两凑在一处,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把各自琢磨出的那点门道翻来覆去地嚼。
李江河靠在木案后头,听着这一通,淡笑不止。
论修真感悟。
这屋里,没人能跟他比。
早在龙门山上那些年,师父便日为他传道解惑,一字一句往他骨头里头刻。
再加上他如今这具人神境的身子,往上挪一寸,感悟便深一层。
他的修真感悟,满堂这帮含着灵脉长大的子弟,捆一块儿都难出其右。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