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江河拉开院门,管家候在外头,一身青灰短打,腰背躬着,见他出来,赶忙侧身让路。
“李公子,这边请。”
李江河跟着他往里走。
过了两道回廊,绕过一片竹林,管家在一栋三层的木楼前停下脚步,伸手往里一引。
“到了先生,课堂在二楼,我就不进去了,在外面等您。”
李江河朝他点了点头,抬脚进了门。
楼里头宽敞,一进去,他就感叹了一句。
里头已经聚了不少人,三两,有的捧着书卷低声诵读,有的对着墙上悬的功法图谱凝神揣摩,连廊下歇脚的,都在闭目运转周天。
真正有底蕴的家族。
无时无刻不在长进,这一点,世俗里头那些靠几本残卷支撑的小门小户,拍马都赶不上。
李江河心里转着这层,脚步没停。
可他这一进来,立马被人逮了个正着。
“哟,这不是那位世俗家族的新人么?”
“真来上课了?我还当他没这个脸。”
“占了大小姐便宜还能留下来,倒是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
议论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一句压着一句。
那些原本各干各事的程家子弟,齐刷刷扭过头,二十来道视线砸在他身上,鄙夷的、敌对的,没一道是善的。
“一个泥腿子,也配跟咱们同堂听课。”
“昨日那般无礼,冲撞了大小姐,搁别家早被打断腿扔出去了。”
“程长老也是糊涂,捡这么个货色回来。”
李江河听着这一通。
淡笑。
他没接半个字,抬脚就往里头的教室走。
狗眼看人低。
这帮人活在灵气浓三五倍的地界,养尊处优惯了,把别人替他们铺好的路,当成了自己天生的本事,跟他们费口舌,没用。
能打破这种偏见的,从来只有一样东西。
绝对的实力!
等哪天他把这帮人挨个踩在脚下,今日这些碎话,自然全得咽回肚子里。
李江河推门进了教室。
里头已经坐了不少学生,一排排的木案,半数都填满了人。
讲台上,立着个老头。
约莫七八十岁,白发苍,穿一身素色长衫,身板瘦得撑不起衣裳,可站得笔直。
李江河心里头一动。
这老头……昨日广场之上,好像见过。
他飞快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对,就是站在最后头那个。
从头到尾没吭一声,也没跟着方天那帮人起哄,就那么不声不响地杵在人群末尾。
正想着,那老头开口了。
“李江河是吧,你迟到了!”
几个字砸下来,不轻不重。
老头扫了他一眼,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上没什么起伏。
“第一节课就迟到。”他缓缓摇头,“果然是世俗家族出来的,规矩二字,怕是从没人教过。”
这话一落,台下的学生们顿时活了。
“哈,程老说得在理!”
“世俗家族的,哪懂什么叫规矩。”
“迟到还一脸无所谓,啧。”
……
讥讽嗤笑,一片往李江河身上拍。
方天坐在前排,转过身来,抱着胳膊,那股高傲劲儿翻上脸。
“程老,您也别为难他了。”他冲李江河抬了抬下巴,笑出了声,“一个世俗家族的,来了也是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