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江河正这般想着,前排已经有学生举手了。
程司点了一个。
那学生站起身,洋洋洒说了一大段,从灵气运转讲到周天搬运,讲得头是道。
程司听完,缓缓摇头。
“不行。”
两个字,把那学生噎了回去。
又一个起身。
又一个。
程司一个接一个地听,一个接一个地摆手。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上,半点起伏都欠奉。
老头心里头默叹。
一批不如一批。
这些个泡在丹药堆里长大的娃,把功法背得滚瓜烂熟,可一问到感悟二字,张口就是死记硬背那一套,半点自己的东西都掏不出来。
这都说出来,又谈何有天赋?
方天坐在前排,扭头瞥了李江河一眼。
那小子稳坐着,没动。
方天心里头乐了,果然是答不出来,一个世俗家族爬上来的泥腿子,懂什么叫感悟?
他得意地举起手。
“程老,我来。”
程司本不抱什么指望,可碍于这是新人头一节课,总得有个像样的范例压场,便点了头。
方天站起身,理了理衣襟,那块羊脂玉佩在胸前晃了晃。
他一开口,便是滔不绝。
从天地灵气的聚散,讲到自身气脉的契合;从功法的相生相克,扯到突破时的心境磨砺。
一套一套,引经据典,听着确实有几分门道。
足说了一刻钟。
程司听着,那张老脸总算松动了。
“好。”他抬起枯瘦的手,往方天的方向虚点了点,“说得好。”
“老夫教了这么些年外姓子弟。”他顿了一拍,“你方天,是头一个。”
这话一落,满堂哗然。
“方天果然厉害!”
“程老亲口认证,天赋第一的外姓子弟!”
“这下稳了,名额还能跑得了?”
赞声一片往方天身上堆。
方天受用得很,他朝程司拱了拱手,连道几声,“多谢程老抬举”,那股得意翻上了脸,压都压不住。
转过身,他朝李江河抬了抬下巴。
“李江河。”他笑出了声,“你也来一个?”
满堂哄笑。
方天摇着头,故作恍然。
“哦,我倒忘了。”他拍了下额角,“你是世俗家族出来的,那种灵气稀薄的破地方,怕是连感悟两个字都没人教过你吧?”
“没有就直说。”他摊开手,“别硬撑,免得待会儿一张嘴,丢的可是你自己的脸。”
教室里又是一阵笑。
程司也搁下了手里的书。
老头扫了李江河一眼,缓缓摇头。
“罢了。”他的话和缓里头带着几分不耐,“世俗家族的人,根基太浅,这种事,让他答,是叫他出丑。”
“不必了。”他重新拈起书页,“免得浪费这堂课的工夫。”
李江河听着这一通。
淡笑。
心底却转得飞快。
这是考核,程揽月昨日说得清楚,考核不过,逐出程家。
眼下这一题,分明就是头一道关卡。
方天这是摆了个套,他不上便是怯了,正落进对方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