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你能带我回家吗？

“九玄，记住——”她的声音越来越远，“药娘体内有十三层封印，是我用生命体征一层一层布下的，每一层都对应着一个孩子的病气。”

“最外层已经被总部拆除了，剩下的十二层也在松动，你必须在封印完全崩溃之前，找到那个第三个选项。”

“我怎么找？”

“去找你爷爷，”奶奶说，“他知道答案。”

白色的空间彻底崩塌。

林九玄的意识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拽了回去。

他猛地睁开眼睛。

手掌还贴在玻璃壁上，凉意依旧。

但玻璃壁上有了一道裂缝。

很细，很短，像一根头发丝，从顶部延伸到底部。

淡黄色的液体正从裂缝中渗出，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每一滴液体落地的瞬间，都会发出一声轻微的嘶响，像是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蒸发出白色的雾气。

雾气有一股甜腥味，和他在第三病院一楼闻到的一模一样。

林九玄后退一步。

他运转望诊，视野切换，裂缝中溢出的不只是液体，还有病气。

黑色的病气，浓稠得像墨汁，从裂缝中涌出，沿着地面扩散，像黑色的蛇在游走。

病气所到之处，地面开始龟裂，墙壁开始剥落，天花板上的应急灯开始闪烁。

整个房间都在震颤。

林九玄迅速取出第八根针，他立刻感受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这根针不是用来刺的，是用来听的。

他把针尖抵在玻璃壁上，闭上眼睛，闻诊和切诊同时开启。

玻璃容器内部，有十三层结构。

每一层都像是一道薄膜，层层叠叠地包裹着中心的那团黑色病气。

最外层已经破了，破口很大，像是被人用工具强行撬开的。

剩下的十二层，每一层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有的出现了裂纹，有的已经变薄，有的正在被黑色的病气腐蚀。

而在十三层封印的最中心，有两团生命体征。

一团白色，微弱但稳定——奶奶。

一团黑色，强大但混乱——药娘。

两团生命体征交织在一起，像两股拧在一起的绳子，分不开，解不掉。

林九玄睁开眼睛。

他知道了，十三层封印是奶奶用自己的生命体征一层一层布下的。

每一层封印，都需要消耗奶奶的一部分生命力。

总部拆除最外层封印，不是为了释放药娘，是为了加速奶奶的生命力消耗。

他们在用奶奶的命，来维持药娘的稳定。

或者说——他们在用奶奶的命，来拖延时间。

他收起银针，转身走向铁门。

“你去哪儿？”局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去找我爷爷。”林九玄说。

“你知道他在哪儿？”

“知道。”

林九玄推开铁门，走出培养室。

走廊里的应急灯还在闪烁，病气已经从培养室蔓延出来了，在走廊的地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黑色雾气。

他踩着雾气往前走，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电梯门是开着的，但里面站着一个人，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赤着脚，头发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指尖在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