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指尖在滴血。

血滴落在地上，发出“嗒、嗒、嗒”的声音。

林九玄的手按在了针包上。

“你是谁？”

女人抬起头，她的脸很白，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像两颗黑洞。

她的嘴角在流血，但她还是在笑。

“哥哥，”她说，“你不记得我了吗？”

林九玄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个声音。。。。。。是那个从玻璃容器里传出来的声音。

“你是——药娘？”

“我不喜欢这个名字，”女人说，“我有自己的名字，我叫陈雨桐。”

她伸出沾满血的手，指向林九玄身后的走廊。

“哥哥，你能带我回家吗？”

林九玄站在电梯口，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是血的女人。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个迷路的小孩在问路。

但她的眼睛里没有光，只有两团黑洞洞的空洞，像是被什么东西挖走了灵魂。

“回家？”林九玄的声音很稳，“你家在哪里？”

陈雨桐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我家。。。。。。”她喃喃地说，“在一个很黑的地方，那里有很多管子，还有很多药水，每天都有穿白衣服的人来看我，他们叫我‘0043’。”

“那不是家，”林九玄说，“那是牢笼。”

陈雨桐的眼睛眨了一下。

这是她出现的这段时间里，第一次眨眼。

“牢笼？”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咀嚼它的味道，“可是奶奶说，那是为了保护我。”

“奶奶说的没错，”林九玄说，“但那也是牢笼。”

陈雨桐低下头，看着自己滴血的手指。

“我不想回去了，”她说，“那里好冷好黑，我一个人待了好久好久，久到我忘记了自己是谁，只记得自己叫‘0043’。”

“那你记得陈雨桐吗？”

陈雨桐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她的手指开始剧烈颤抖，血滴得更快了，落在地上汇成一滩暗红色的液体。

“陈。。。。。。雨。。。。。。桐。。。。。。”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念一个咒语，“这个名字。。。。。。好熟悉。。。。。。”

“那是你的名字，”林九玄说，“你是陈雨桐，不是gh-19xx-0043，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陈雨桐抬起头，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像是泪水，但颜色是暗红色的。

“可是我做了很多坏事，”她的声音在发抖，“我寄生了好多人，我吸了他们的精气，我让他们生病，我让他们痛苦。。。。。。我是一个怪物。”

“你不是怪物，”林九玄说，“你只是一个生病的孩子。”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

“让我帮你治病。”

陈雨桐看着他伸过来的手，犹豫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自己沾满血的手，轻轻握住了林九玄的手。

她的手很凉，凉得不像是活人的温度。

但林九玄没有松开。

“跟我来。”他说。

他拉着陈雨桐，走回了培养室。

玻璃容器还在原地，裂缝还在扩大，淡黄色的液体还在往外渗。

但容器里的那个蜷缩的轮廓，已经不见了。

陈雨桐站在容器前，看着那一道道裂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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