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在那张床上,手臂上插着输液管,透明的液体正一滴一滴地流入她的血管。
她的脸色很平静,甚至带着微笑。
爷爷站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他的手在抖。
“你真的要这么做?”爷爷的声音在发抖。
“已经决定了,”奶奶说,“我是唯一合适的人选,我的体质特殊,能够容纳药娘的病气而不被侵蚀。”
“可是——”
“守仁,”奶奶打断他,“你听我说。”
爷爷闭上了嘴。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奶奶说,“我也害怕,但这是我选择的路,我是一个医生,我发过誓要救死扶伤,如果我的身体能够成为封印药娘的容器,让那七个孩子活下去,那我愿意。”
“那七个孩子已经——”
“他们还活着,”奶奶说,“只要药娘还在,他们就还有一线生机,总有一天,我们会找到办法把他们和药娘分离。”
爷爷没有说话,眼泪滴落在奶奶的手背上。
“答应我一件事。”奶奶说。
“你说。”
“保护好九玄,”奶奶说,“他还那么小,不能没有父母,也不能没有爷爷。”
“我会的。”
“我会的。”
“还有——”奶奶的声音变得很轻,“如果有一天,九玄长大了,来到了这里,不要拦他,让他进来。”
“为什么?”
“因为他是唯一能解开这个死结的人。”
画面再次崩塌。
白色的碎片重新聚拢,形成了那片虚无的空间。
奶奶的影像还站在林九玄面前,但她的身影已经开始变得透明。
“你都看到了。”她说。
林九玄点头。
“1987年,我自愿成为药娘的母体,用自己的身体封印了它,条件是怪谈局必须保护你爷爷和你。”
“那七个孩子呢?”
“六个被封在了b7的玻璃舱里,”奶奶说,“生命体征被维持着,但意识早已消亡,第七个。。。。。。陈雨桐。。。。。。她和药娘融合了,成为了药娘的人格主体。”
“所以药娘就是陈雨桐?”
“是,也不是,”奶奶说,“药娘是七个孩子的病气融合而成的独立人格。”
“但它的外表和意识,是以陈雨桐为基础的,所以它叫自己‘药娘’,因为它觉得自己是一种药——一种治不好的药。”
林九玄沉默了。
他想起了药娘在李青体内的样子,那张从李青颈后冒出来的脸,那个稚嫩的声音,那句“十七个学生是我喝了十三年的药罐”。
那不是恶。
那是一个被困了太久的孩子,在用她能想到的唯一方式求生。
“奶奶,”林九玄说,“我要救你。”
“我知道。”
“我还要救药娘。”
“我也知道。”
“但我不知道怎么下手,”林九玄说,“你和药娘的生命体征已经完全融合了,治好了药娘,你就会死,保住了你,药娘就会继续生长,这是一个死结。”
奶奶笑了。
“你爷爷说得没错,”她说,“你真的很像他。”
“什么意思?”
“你爷爷也遇到过这样的死结,”奶奶说,“1987年,他站在我的病床前,面临和你一模一样的困境,救一个人,就得牺牲另一个人,你知道他怎么选择的吗?”
林九玄摇头。
“他两个都救了,”奶奶说,“他花了十年时间,找到了第三个选项。”
“什么选项?”
“把死结变成活结。”
奶奶的身影开始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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