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信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林九玄站在原地，手心里全是汗。

他想起了爷爷那封信——“药娘非病，乃钥匙。钥匙所开之门，不在人间。”

爷爷不是找不到答案。

爷爷是找到了答案，但不敢说。

因为那扇门，是用奶奶的身体锁住的。

“但我还是要进去。”林九玄说。

秦理事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我爷爷没做完的事，我来做，”林九玄说，“我奶奶锁住的那扇门，我来开，药娘的本体，我来治，李青被困了十三年的人格，我来救。”

“你可能会死。”

“我知道。”

“你的奶奶也可能会死。”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

林九玄沉默了两秒。

“因为我是医生，”他说，“医生不是只治能治好的病，医生是治所有的病。”

“能治好的，要治好。治不好的，也要想办法治好。我爷爷教我的第一句话就是——医不是杀，是治。”

秦理事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本李青的教案，看着最后一页那行娟秀的字迹——“李老师曾经是个好老师。”

然后他抬起头。

“理事会投票。”

七块屏幕同时亮起，显示着投票界面。

“同意林九玄进入药娘本体副本的，按绿色，不同意的，按红色。”

第一个投票的是最左边的女性理事。

她按了绿色。

第二个是秦理事。绿色。

第三个，绿色。

第四个，红色。

第五个，红色。

第六个，绿色。

第七个——

是秦理事旁边的一个中年男人，一直没有说话，一直闭着眼睛。

此刻他睁开眼，看着林九玄。

“你爷爷欠我一个答案，”他说，“你替他回答。”

“什么问题？”

“药娘是什么的钥匙？”

林九玄看着他。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会找到答案。”

中年男人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按了绿色。

五票赞成，两票反对。

秦理事站起来。

“理事会批准你进入药娘本体副本，”他说，“但有一个条件。”

“理事会批准你进入药娘本体副本，”他说，“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必须带回药娘本体的样本，”秦理事说，“我们需要研究它，找到它和其他诡异之间的联系。”

林九玄沉默了片刻。

“好。”

他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

“秦理事。”

“嗯？”

“我爷爷那封信，是写给谁的？”

秦理事没有回答，但林九玄看到了。

在屏幕的角落里，那封信的收件人一栏，写着三个字——

“理事会。”

林九玄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很长，灯光很亮。

他一步一步往前走，脚步声在回荡，一下，两下。

局长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一个木匣。

“理事会批了？”

“批了。”

局长把木匣递给他。

“你爷爷留下的。”

林九玄接过木匣。

木头的表面很光滑，边角被磨得发亮，像是被人抚摸过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