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奏很慢,像在思考什么。
秦理事摘下眼镜,用一块绒布慢慢地擦拭镜片。
“你很聪明,”他说,“但你爷爷留下的问题,需要你来回答,药娘是什么的钥匙?那扇门通往哪里?为什么1987年的实验记录会被封存?”
“我可以回答这些问题。”林九玄说,“但我要先做一件事。”
“什么事?”
“进入药娘本体所在的副本。”
秦理事把眼镜重新戴上。
“理由。”
“因为本体还在,”林九玄说,“我治好的只是药娘的分身,它的本体一直在副本深处,只要本体还在,药娘就不会真正死去,它会一次又一次地分裂,一次又一次地寄生。”
“而每一次分裂,都会有新的宿主被侵蚀。”
“你确定本体还在?”
“我确定,”林九玄说,“我在副本入口的墙上看到了病历墙,4737天日记,每天一行,记录着一个人的生命体征。”
“那不是药娘写的,是李青写的,李青的人格被锁在副本深处,和药娘的本体在一起,她还活着,所以她还在写。”
他把手伸进内袋,取出那本从铁柜里找到的李青教案,放在会议桌上。
“这是李青的教案,1998年到2009年,十一年,她记录了每一个学生的身体状况,记录了药娘在她体内的生长过程。”
“最后一页写的是:‘如果我变了,请把这个给下一届学生,告诉他们,李老师曾经是个好老师。’”
秦理事拿起教案,翻开最后一页。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教案传给右边的理事。
一个接一个,七位理事都看了一遍。
最后,教案回到了秦理事手中。
“你想怎么做?”他问。
“进入副本,找到药娘本体,把它和李青分离。”林九玄说,“然后——治好它。”
“治好它?”最左边的女性理事开口了,声音很轻,“你知道药娘本体是什么吗?”
“不知道。”
“它是一个实验体。”她说,“1987年,第三病院的地下实验室,用七个孩子的病气培育出来的,它不是自然生成的诡异,是人工制造的,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罪证。”
林九玄的手指攥紧了。
七个孩子。
他想起b7那六个玻璃舱,想起奶奶本体躺在其中一个舱里。
七个孩子,六个被封在玻璃舱里,一个变成了药娘。
“那七个孩子是谁?”
女性理事没有回答。
秦理事替她回答了。
“一个是你的奶奶,一个是李青,另外五个,都在b7的玻璃舱里。”
林九玄的呼吸停了一拍。
“我奶奶——”
“你的奶奶不是病死的。”秦理事说,“她是自愿被封进副本的,因为她发现药娘是钥匙之后,决定用自己的身体去锁住那扇门。”
“她把自己和药娘的本体封在一起,用她的生命体征去压制药娘的活性。”
“所以治愈度卡在12%,”林九玄说,“不是治不好,是不能治,治好了药娘,我奶奶就会——”
“死,”秦理事说,“她的生命体征和药娘的本体已经融合了,治愈度每上升一个百分点,你的奶奶的生命力就会被抽走一分,治愈度到100%的那一天,就是你的奶奶死亡的那一天。”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