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副本入口

怪谈局地下三层没有窗户。

这层楼的吸音做得很好，或者说，这层楼的"东西"不想让声音传出去。

陈立站在走廊尽头。

副局长平时穿的是便装，今天穿了制服，深灰色的，肩章上的纹路在冷白色的灯光下像某种符号。

他身后是一面没有任何标识的墙，墙面前面站着四个人，排成一排，像在接受某种检查。

林九玄、王浩、赵强、苏晓晓。

陈立没有寒暄。

他走上前，目光在四个人脸上各停了一秒，然后停在林九玄身上。

"《钟楼》是b级。"他说，"我不说废话——前两次进去的人，没有一个出来。"

王浩的喉结动了一下。

赵强的手指在身侧蜷了蜷。苏晓晓站得很直，但林九玄看见她的手指在捏裤缝。

"但你从午夜公交出来了。"陈立看着林九玄，"你是第一个从c级副本里带着活人出来的天选者。"

林九玄："我不是天选者。"

陈立笑了笑，没接话。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像某种程序性的反馈。他转身，按了一下墙上一个几乎和墙面融为一体的按钮。

墙壁滑开。

"副本入口。"陈立说，"进去之后，你们会出现在副本的起始点。每个副本的起始点都不一样。我们没法预测，也没法监控。"

苏晓晓："有通讯设备吗？"

陈立摇头："b级副本，所有电子设备失效。手机、对讲机、定位器——全部作废。你们只能靠自己。"

他顿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四个东西，一一递过去。不是设备，是纸。折叠好的，巴掌大小的纸。

"手写记录。"陈立说，"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们能出来，把你们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全部写下来。这是我们对b级副本唯一的信息来源。"

林九玄接过那张纸。

纸很薄，但意外地韧，边缘裁得很整齐，像某种专门用来保存的档案纸。

他把它对折，放进口袋。

陈立后退一步，让出通道。

"走吧。"他说，"钟声不会等你们。"

林九玄第一个走向那个黑色的区域。

视野变黑。

然后重新亮起。

不是灯光。

是某种更柔和的、没有来源的光，像整个世界本身在发光。

林九玄眨了眨眼，适应过来。

他们站在一个广场上。

灰白色的石墙，尖顶，顶上一口钟。和照片上一样，但更大，更旧。

石墙上有裂缝，裂缝里长出了某种黑色的苔藓，不是植物，是某种。。。。。。痕迹。

像什么东西从这里流过去，然后干了，留下了印子。

钟的指针停在十一点五十九分。

广场上没有其他人。

没有风，没有声音，连他们自己的脚步声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

林九玄故意跺了一下脚，声音传出去不到半米就消失了，像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

天空是灰色的。不是阴天那种灰，是"没有颜色"的灰，像一张被洗过太多次的旧照片，所有的颜色都被洗掉了，只剩下底色。

王浩："这也太安静了。"

他的声音也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赵强没有说话。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空中虚虚地画着什么。

苏晓晓："赵强？"

赵强抬起头，脸色比刚才白了一点。"我弟的画。。。。。。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