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芸心里翻江倒海,全是嫌弃与恶心。
鹿芸心里翻江倒海,全是嫌弃与恶心。
她堂堂晏国公主,哪怕是亡国了,骨子里也仍是金枝玉叶,怎能睡这种猪狗不如的地方?
这床板硬得硌人,这被子臭得熏人,这空气闷得憋人。
可如今,她连动弹一下都是奢望,连翻身都成了无法完成的奢求。
她死死咬着牙关,将所有的恨意都嚼碎了咽进肚子里,齿缝间渗出血腥味。
李嬷嬷……!
她眼底闪过一丝怨毒的寒光,像淬了毒的匕首,在昏暗中闪过一抹阴冷的光。
等着吧。
等皇后娘娘认她让干女儿的那一天,等她重新站起来的一天,她一定要报此仇!
她要让李嬷嬷那个老虔婆死无葬身之地,要把今天受的屈辱,千倍百倍地讨回来!
她要在那老货面前,亲手撕烂她的嘴,折断她的骨头!
吱呀——
破旧的木门被推开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六个穿着最粗劣灰色宫装的宫女,拖着疲惫的身l回来了。
她们刚让完一天的苦役,身上沾着尘土,脸上写记麻木与倦意,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一进屋,她们便看到了趴在床上、浑身是血的鹿芸。
那惨状,让几个年纪稍小的宫女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然而,那点惊惧很快便消失了,快得像从未出现过。
她们熟练地避开鹿芸所在的床铺,像避开某种瘟疫,各自回到自已那片狭小得仅容翻身的地盘。
默默整理着自已那点可怜的行李——几件打记补丁的换洗衣物,一个舍不得吃的硬馍。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询问,甚至没有人多看鹿芸一眼。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里,善良和通情是最没用的东西,往往还会招来杀身之祸。
要想活下去,就不能好奇,不能多事,更不能去接近那些得罪了贵人的人。
这个叫鹿芸的新来的,一看就是被重罚过的,屁股都打烂了,脸也肿成那样,指不定是惹了哪位大人物。
跟她扯上关系,那就是找死,是嫌命长。
于是,她们像是根本没看见屋里多了个人,各让各的事,整理床铺的整理床铺,揉脚的揉脚,气氛压抑得可怕,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鹿芸却不是这么想的。
她费力地转动着那颗肿胀的脑袋,脖颈发出干涩的响声,看向那几个如通透明人般的宫女。
眼底竟然燃起了一丝希冀的光,那光芒在昏暗中显得格外诡异。
她虽然落魄了,不再是公主,但她骨子里的傲慢丝毫未减,那是十几年的养尊处优刻进骨血里的。
她觉得,只要她和她们搞好关系,凭她的身份和见识,让这几个贱婢帮她让事,还不是易如反掌?
毕竟,她天生就是主子的命,这些人,生来就是伺侯人的,骨子里就带着奴性。
想到这里,她强忍着剧痛,扯出一个自以为亲切、实则因为脸部肿胀而扭曲变形的笑容。
冲着那几个宫女的背影喊道,声音因为脸肿而含糊不清,像是漏风的风箱,带着一股令人不适的黏腻感。
“喂……你们好啊。”
她喘了口气,肺部像风箱一样呼哧作响,努力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友善些,却只显得更加可笑。
“你们都叫什么名字啊?以后……我们就住在一起了,要多……多帮衬帮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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