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穿过庭院,卷起几片落叶,沙沙作响。
那名叫住婢女的婢女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她只觉得自家将军今日的行,与平日判若两人,那周身散发的压迫感,几乎让她窒息。
鹿念僵在原地,能清晰地听到自已如擂鼓般的心跳。
谢衍的话,像带着钩子,不仅勾走了她的镇定,也勾出了她心底最深处一丝隐秘的悸动。
他滚烫的l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霸道地侵袭着她的感官。
这哪里是什么l贴入微?
这分明是明目张胆的胁迫,是宣告主权般的圈禁。
她抬眼,望进他近在咫尺的眼眸深处。
那里没有玩笑,只有一片幽暗的、等待她沉沦的深海。
“既然谢将军如此要求,那就按照你说的办吧。”
“让他们叫我夫人就好。”
鹿念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们毕竟还没成婚,若真让谢衍那疯子说出“亲自沐浴更衣”的话变成现实,传扬出去,这滔天的麻烦,绝不是她想惹的。
她鹿念一向不爱麻烦,只求这一世能活得逍遥自在,哪怕是在这敌国的深宅大院里。
名声?那东西是给别人看的枷锁。
她不在乎。
况且,看谢衍这架势,他似乎也不在乎。
既然如此,他要疯,那她就陪着他疯到底。
谢衍听着她的回答,先是微微一怔。
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作一抹极淡的自嘲。
他是辰国的大将军,手握重兵,权倾朝野,亦是公认的辰国第一美男子。
多少闺阁女子为他茶饭不思,多少贵女想攀上他这根高枝。
若他真放出话去要给哪个女人沐浴,那些女人怕是早就羞答答又迫不及待地贴了上来。
却没曾想,眼前这个名为鹿念的女人,竟如此无动于衷。
她虽然长了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可这性子,却全然不似那些娇柔让作、记腹心机的女人。
反倒透着一股子肆意妄为的野劲儿,像山间未被驯服的野兰,在寒风中独自舒展。
谢衍第一次如此认真地打量起眼前的女人。
暮色四合,廊下的灯笼光晕暖黄,映在她脸上,那眉眼间的疏离与顺从下的倔强,竟让她浑身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光芒,不似凡间该有。
这发现,像火星落入干草堆。
一股从未有过的、强烈的征服欲,猛地从心底窜起,烧得他喉咙发紧。
他想要征服她。
这朵带刺的野花,只能属于他,也只能在他掌心绽放,或是……凋零。
他主动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牵住她那只柔软无骨的手。
指尖传来的细腻触感,让他心头一颤,声音也不自觉地放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可是,我现在有点反悔了。”
“怎么办?”
“什么?”
鹿念没听懂他的意思,茫然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在暗夜里像浸了水的黑曜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