弩弦齐响。
西墙先裂开一道黑缝,第一排弩矢穿木而入,直扑主位。
宁远方才坐过的席位被钉得一片乱响,重底酒盏炸开,碎瓷溅进火盆,火星噼啪跳起,把林岳的脸照得惨白。
宁远早把坐垫拖偏半步,仍有一支弩矢擦过左臂。
衣袖裂开,血线顺着手背往下淌。
赵敏剑已出鞘:“宁远!”
“小口子。”
宁远反手抡起玄铁重剑,将第二波斜射来的弩矢砸散,
“护刀夫人!”
段誉已经抢到刀白凤身前。
两名舞者丢开盾牌,从侧面贴地窜来,短剑一上一下,直取刀白凤肋下。
段誉脚下一错,凌波微步绕开第一剑,手指连点,指风打在两人腕骨上。
短剑落地,那两人还想用身子撞开他,他脸色一白,仍横在母亲前面。
刀白凤没有退。
她掀起矮案,挡住飞向女医和乐工的流矢,厉声喝道:
“院外女兵守廊口!无我号令,任何人不许进厅,也不许离队!”
外头乱起的脚步被这一声压住。
乔峰抓起整张长案,横推向暗门。
冲出的盾兵刚举盾,便被案面撞得连退数步,前排一乱,后头弩手的箭口也跟着偏了。
“林岳!”乔峰声如洪钟,
“酒量不见长,胆子倒长了!”
林岳拔刀后退,脸上已没了笑:
“杀宁远!刀白凤也不能留!今日不成,谁都活不了!”
旧军里几人眼神一虚。
赵敏看见了。她没有追林岳,剑锋一转,先封住厅门。
暗门后有人用蒙古话催促换轮,她听了半句,冷声道:
“第三轮要上了。宁远,打下层木轴!”
宁远重剑贴地横扫。
玄铁重剑撞进弩机底架,木轴应声崩断。
半架弩车向前倾倒,两名弩手来不及退,被翻出的弩臂扫中,惨叫着摔下墙后。
王语嫣站在刀白凤身后,手指一直指着西墙:
“右边那架慢半拍,铁扣卡住了。先打它,不然箭会偏向夫人这边!”
宁远一步踏前,重剑劈落。
铁扣崩开,弩弦反弹回去,抽得持机军士满脸是血。
钟灵鼻尖忽然一动,抬头看见梁上几只黑陶罐。
罐口塞着火绳,火苗正沿梁木往前爬。
“梁上有火油!”
她踩着倒下的案几跃起。王语嫣急声道:
“左边第三根绳,先断绳,别碰罐子!”
钟灵一刀砍断细绳。
黑陶罐坠下,还未落地,虚竹从后廊赶到,袖袍一卷,托住陶罐往厅外甩去。
陶罐在空地摔开,火油泼了一片,火光猛地蹿起。
守廊女兵下意识后退半步,又被刀白凤一眼压回原位。
蓝凤凰柳眉倒竖:
“在厅里挂火油,林将军,你连自已人也烧?”
林岳咬牙不答,只往苏瑶那边看了一眼。
蓝凤凰立刻明白。
她踢翻酒坛,让酒水沿地面漫过去,浇灭两条火绳,又从腰间抽出短弩,瞄准苏瑶怀里的琵琶。
苏瑶已经不再装乐户。
她左手探入琴腹暗格,摸出一枚铁瓜大小的火器,右手火折子擦亮。
蓝凤凰先她一步扣动短弩。
弩箭没有射人,正钉在火折子上。
火星被撞飞,落进地上酒水里,立刻熄灭。
苏瑶脸色骤变,手腕一翻,还想把火器砸向火盆。
宁远已踏到她身前,玄铁重剑剑脊拍在琵琶上。
琴腹碎裂,滚出两枚铁火器和一截缠好的引线。
苏瑶弃琴拔刀,刀才出鞘,赵敏的剑尖已抵住她肩窝。
“别动。”赵敏声音很冷,“我今日心情差。”
苏瑶肩头往下一沉,仍想扑向地上的火器。
蓝凤凰一脚踩住引线,冷笑道:
“想死可以,别拉着我的头发陪葬。”
这一下,苏瑶终于僵住。
高达带盾兵从外院冲入,盾面上插着几支弩矢。
石磊紧随其后,额角有汗,却先抱拳:
“公子,西墙外伏兵已拿下。马厩后门有人想放火,被我们截住。送柴的吴卓跑向北坡,也被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