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岳听见“吴卓”二字,手里的刀轻轻一颤。
宁远看向他:“还等城外接你?”
林岳脸上那点凶狠散得很快。
他猛地转身,像忽然想起最后一条路,挥刀扑向刀白凤。
段誉低喝一声,六脉剑气击在刀背上。
长刀偏开,乔峰一步踏至,一掌按在林岳肩头。
咔的一声。
林岳矮身在地,刀摔到一边。
乔峰沉声道:“到这时候还想杀人灭口?”
宁远提剑走到他面前,把那卷被弩矢划破的悬赏令踢到他眼前。
“十万金,封万户,赏城一座。”宁远道,
“你拿到哪一项了?”
林岳嘴唇发抖。
弩机已毁,火油被控住,苏瑶伏在赵敏剑下,跟着动手的旧军也被盾兵压住。
他低头看着那卷悬赏令,像终于被抽走了力气。
“我儿子在他们手里。”他哑声道。
厅中一静。
林岳抬起头,眼里有血丝:
“他们抓了我儿子,还有我弟媳和两个侄女。吴卓牵的线,说只要今晚成事,就放我林家血脉回来。公子,我没有法子!”
钟灵气得眼睛发红:
“他们抓你家里人,你就杀刀夫人,杀段公子,杀满厅的人?别人家的孩子就不是人了?”
林岳嘴张了张,发不出声。
刀白凤缓步上前。她衣袖沾了灰,神色却冷。
“你若早报,我会派人救。”刀白凤道,
“你设宴伏杀,便按军法处置。你儿子的事另派人查,人若能救,我不会迁怒一个孩子。但林岳,你拿满城人的命替蒙古人开路,这笔账抵不掉。”
林岳趴在地上,肩背塌下去。
宁远问:“说吴卓。”
“吴卓是我帐下参军。”林岳声音发哑,
“蒙古人退关前留了暗线,他每三日借送柴出西门,在枯井旁换信。今夜城外也会动。厅里一乱,北坡鼓声便起。若龙尾关开门,他们趁乱冲入;若开不了门,就逼你们出城追。”
赵敏立刻看向宁远。
宁远点头:
“林岳、吴卓、苏瑶,还有活口刺客,分开押,各问各的。话若对不上,再问第二遍。谁想死,先问蓝凤凰答不答应。”
蓝凤凰把引线踢远,笑意很凉:“我答应得很少。”
高达抱拳:“是。”
苏瑶被押走时,仍冷冷看着宁远:
“你以为今晚就算赢了?”
宁远看了看地上的铁火器,又看了看毁成木柴的弩机:
“火器在地上,弩机成了柴,林岳低头。威胁这种话,换个时辰说会有用些。”
苏瑶脸色铁青,被盾兵推着往外走。
厅中终于只剩狼藉。
虚竹替受伤旧军止血,王语嫣帮女医递布,钟灵蹲在外头那片火油旁边,后怕得半晌没说话。
赵敏走到宁远身前,扯过干净布条,按住他左臂伤口。
宁远低头看了一眼:“小口子。”
赵敏手上用力。
宁远吸了口气:“郡主,轻点。”
“知道疼就好。”赵敏冷声道,
“下回再拿自已当靶子,先把赏钱分我一半。十万金,够给你买副厚点的棺材。”
乔峰在旁大笑:“赵姑娘这话实在。”
蓝凤凰把一瓶伤药丢过来:
“先撒这个。厅里的软药不重,吸几口只会手脚发沉。火器别碰,让我的人看着。”
段誉却笑不出来。他看着被拖下去的林岳,低声道:
“若还有旧将被家眷拿住,龙尾关未必只这一处有内应。”
刀白凤道:
“各门今夜只守不追。有人求见,先扣下,天亮再核。旧将家眷集中到内院,由女兵看护,谁敢趁乱报私怨,一并军法。”
宁远刚要开口,远处忽然传来鼓声。
鼓点从旷野压来,一声接一声,像重锤敲在夜色上。
石磊快步折回:
“公子,大理城方向有蒙古兵出动。人数不少,未见云梯和盾车。前锋到两箭外便停,火把铺得很开。”
赵敏松开宁远的手臂,眼中亮起冷意。
“里应外合?”她听着鼓声,唇角微挑,
“还是虚张声势?”
宁远提起玄铁重剑,往厅外走。
夜风灌入旧厅,吹散酒气,也吹得墙角那卷旧蒙古旗翻开一角。
“上城头。”宁远道,“看他们今晚还想演哪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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