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白光束击中罗杰斯机械义眼的瞬间，整个避难所的照明系统同时过载。黑暗中有金属熔化的滋滋声和合成器失真的尖叫。姜明趁机扑向地上的数据芯片，手指刚触到金属边缘就被静电打得发麻——芯片表面跳动着肉眼可见的蓝色电弧。

"电源箱！"林薇的声音在爆裂的电流声中几乎听不见。她拽着那个被罗杰斯掐过的女孩滚向角落，女孩脖子上留着机械手指的紫色淤痕。李振东拖着伤腿撞开配电板，用激光钻最后一格能量烧断了主电路。黑暗像毯子一样裹下来，只剩下反应器里残余的翠绿色溶液发出的微光。

姜明在黑暗中数着心跳。七下之后，应急灯亮起，照出蜷缩在墙边的罗杰斯。他的机械义眼冒着烟，左半边脸被烧得露出金属骨架，合成语音系统发出断断续续的电子杂音："深。。。蓝。。。议。。。会。。。不。。。会。。。"

年纪最大的火星孩子突然举起脉冲手枪——能量指示器早就归零，但罗杰斯不知道。这个动作触发了罗杰斯装甲的自动防御协议，他踉跄着退向通风口，机械义眼不断对焦又失焦。姜明注意到他右手无名指缺了一截，断口处闪着和芯片同样的蓝光。

通风口的盖子被罗杰斯撞飞的声响惊醒了所有人。李振东第一个冲过去，只抓到半块撕裂的白色防护服布料，上面沾着荧蓝色的液体。"他跑了！"李振东把布料凑近鼻子闻了闻，立刻打了个喷嚏，"操，是神经抑制剂和润滑油的混合物。。。"

林薇已经跪在反应器旁，小心地把剩余的翠绿色溶液灌进氧气罐。"够覆盖半个避难所了，"她的指尖因为接触净化剂而发白，"但我们需要更多铑钌合金。。。"

抱着芯片的小女孩突然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沫里带着蓝色丝状物。姜明掰开她的眼皮——虹膜周围已经出现蓝色环状纹路，是微生物侵入神经系统的征兆。他看向其他孩子，年纪稍大的两个也开始揉眼睛，指缝间渗出蓝色黏液。

"没时间了。"姜明从反应器底部刮出最后一点沉淀物，晶体在指尖发出诡异的嗡鸣。老矿工留下的通讯器被改装成信号发射器，现在它只能传输最简单的摩尔斯电码。"我们需要更大的发射功率，把净化配方和深蓝议会的罪证一起传出去。"

避难所的角落里堆着矿工们的私人物品。姜明翻出一台老式视频记录仪，镜头已经碎裂，但存储芯片还能用。李振东贡献出藏在靴筒里的数据板，上面的裂纹让屏幕显示像被割裂的蜘蛛网。林薇拆下脉冲手枪的能量核心，虽然无法再射击，但足以给设备供电十分钟。

"这样不行，"林薇咬着嘴唇看姜明把设备连在一起，"信号太弱，连最近的穹顶都覆盖不到。"

通风管道突然传来金属变形的声音。姜明抬头看见通风口滤网正在变红——某种腐蚀性气体正在渗透进来。年纪最小的孩子开始哭，哭声在低重力环境下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水处理厂。。。"被掐过的女孩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地下三层的主泵有通讯阵列，是老周偷偷装的。。。"她拽下脖子上的吊牌扔给姜明，金属牌背面刻着复杂的电路图。

李振东的通讯器突然发出静电噪音，接着传来模糊的人声："。。。任何收到信号的抵抗者。。。这里是西区矿工。。。我们控制了氦-3精炼厂。。。"信号断断续续，但足以让所有人精神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