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养舱里的生物睁开眼的瞬间，姜明的手指已经按在切割器开关上。那东西的瞳孔像两团蓝色火焰，在火星昏暗的光线下灼烧着他的视网膜。黏液从舱体裂缝汩汩流出，在低重力下形成悬浮的黏液球，每个球面都映出姜明扭曲的倒影。

"别动。"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同时有金属物抵住了姜明的后颈，"慢慢转身。"

脉冲手枪的能量核心特有的嗡鸣让姜明瞬间绷紧的肌肉又放松下来——只有林薇会这样调节武器的谐振频率。他缓缓转身，看到林薇的防护面具上布满裂痕，右眼位置贴着块应急胶布，胶布下渗出暗红的血迹。

"你活着。"林薇的声音通过短程无线电传来，静电干扰让这三个字支离破碎。她突然踉跄了一下，姜明这才注意到她左腿的防护服被撕开，伤口处缠着用数据线拧成的止血带。

培养舱突然发出液压释放的嘶响。林薇的脉冲枪立刻转向声源，但能量指示器显示只剩5%电量。舱内生物的手指已经扒住裂缝，蓝色指甲刮擦玻璃的声音像粉笔划过黑板。

"跑！"林薇拽住姜明的手腕，拖着他向坑壁的维修梯移动。她的手掌心全是汗，在姜明腕部留下湿漉漉的指印。身后传来黏液泼溅的声响，接着是某种湿哒哒的脚步声——那东西出舱了。

维修梯的金属在火星的低温下脆得像饼干。姜明刚踩上第三级，踏板就断裂了。他下坠时撞到林薇，两人一起滚进坑底的沙堆。沙粒钻进姜明小腿的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林薇翻身压在他上面，脉冲枪对准了逼近的生物。

那东西在十米外停下了。火星的落日给它镀上一层血色轮廓，姜明这才看清它的全貌——人形躯干上覆盖着半透明的蓝色皮肤，胸腔随着呼吸脉动，露出里面发光的器官。它的脸依稀还有人类特征，但嘴角裂到耳根，露出两排针状的牙齿。

"nt-10的实验体。。。"林薇的呼吸喷在姜明面罩上形成白雾，"深蓝议会把俘虏改造成了生物武器。"

脉冲枪的嗡鸣突然升高频率，这是能量耗尽的警告。那生物似乎察觉到了，它歪着头，喉咙里发出高频振动，像在嘲笑。姜明摸到半块埋在沙里的金属板，边缘锋利得像刀。

生物突然扑来时，林薇扣下了扳机。最后一发能量束击中它的肩膀，烧出个碗口大的洞。没有血，只有蓝色黏液喷涌而出。姜明趁机挥动金属板，削掉了它三根手指。生物发出超声波般的尖叫，后退几步跳回了培养舱群中。

"它们怕这个。"姜明举起从沙地里摸到的另半块数据芯片，芯片表面刻着和老周那块相同的纹路，"老周在里面编入了某种干扰程序。"

林薇拽着他躲到一台废弃的钻探机后面。她的面罩显示器不断闪烁氧气不足的警告，但备用氧气罐早在之前的战斗中就遗失了。姜明看到她嘴唇开始发紫，果断拆下自己的供气管接在林薇的面罩接口上。

"你疯了？"林薇想推开他，但虚弱让她的动作像慢动作。姜明把两人的面罩用胶带缠在一起，现在他们共享同一罐氧气。林薇的睫毛扫过姜明脸颊，上面结着细小的冰晶。

坑顶传来装甲车引擎的轰鸣。探照灯光柱扫过培养舱群，照亮了至少二十个正在苏醒的舱体。林薇从腰间抽出最后一把陶瓷刀，刀刃在低温下泛着蓝光："我从东区一路追着你的生物信号过来。。。李振东的矿工们正在组织反击。。。"

她的声音突然中断，坑壁另一侧传来金属断裂的巨响。一架地球联盟的勘探无人机坠毁在五十米外，燃烧的电池组把沙地熔出个橙红色的坑。姜明趁机拖着林薇向反方向移动，每走一步小腿就像被烙铁烫过。

他们跌跌撞撞地爬进一条地表管道，管道内壁结着蓝色的冰。姜明的防护服在腰部裂开个大口子，火星的严寒直接侵蚀着皮肤。林薇撕下自己袖子上的布料给他包扎，布料下的手臂布满淤青和电击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