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割器的震动从指骨传至肩胛，姜明咬紧牙关才没让工具脱手。b7区的维修通道比地图上标注的窄了至少十厘米，他不得不侧身挤过锈蚀的管道接缝，防护服在粗糙边缘刮出刺耳的声响。每隔几米就能看到墙上的荧光标记——火星孩子们用矿工密码标注的陷阱和岔路。

通道尽头的气闸门卡死了三分之二。姜明把耳朵贴在冰冷的金属上，听到外面火星风暴的呼啸，像千万个怨魂在嘶吼。他摸出老矿工给的多功能扳手，拧开气闸控制面板的螺丝。面板后的电路板覆着一层蓝色霉斑，正是地球投放的微生物在金属上繁殖的痕迹。

"见鬼。。。"姜明用扳手尖端刮下一片霉斑，菌落立刻在刮痕处重新生长。他的太阳穴突突跳动，nt-10的后遗症让视野里漂浮着彩色噪点。腕表上的辐射计数器突然跳升，提醒他地表正经历着太阳耀斑爆发。

气闸门突然发出液压泄漏的嘶嘶声。姜明猛然后退，一道沙尘从门缝喷射进来，在低重力下缓慢扩散。他迅速套上从储物间顺来的旧式地表防护头盔，面罩上布满划痕，右眼的显示器已经失灵。

门外是火星典型的黄昏景象——铁锈色的天空下，沙暴像一堵移动的墙向穹顶推进。姜明眯起眼睛，在沙尘间隙中辨认出半公里外的目的地：一座废弃的氦-3采集站，它的太阳能板阵列在风暴中像破碎的翅膀般摆动。

第一阵风差点把他掀翻。火星地表的风速不快，但密度极低的空气让每次冲击都像被棉花包裹的铁锤击中。姜明弯腰抓住地面突起的管道固定自己，手指在厚重的防护手套里几乎感觉不到金属的纹理。

两百米后，他发现了第一具尸体。地球士兵的装甲被某种强酸腐蚀得千疮百孔，面罩里残留着冻结的血沫。尸体旁的沙地上，蓝色微生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着装甲的复合材料。姜明绕开时踢到了士兵的武器——脉冲枪的能量核心已经被微生物侵入，晶体表面爬满蛛网状的蓝丝。

采集站的入口被沙埋了一半。姜明跪下来清理门禁面板，沙粒摩擦手套的声音像无数细小的牙齿在啃咬。面板突然亮起红光，生物识别锁的镜头里映出他憔悴的脸。正当他准备暴力破解时，锁具发出"咔哒"一声——有人提前黑进了系统，在数据库里留了他的生物信息。

"老周。。。"姜明喃喃自语，推开了吱呀作响的金属门。门内是熟悉的场景：老式工作台、悬挂的工具架、墙角堆放的样品箱。这里曾是老周的私人实验室，他们一起设计穹顶生态系统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

样品箱上的生物危害标志已经褪色。姜明撬开第三个箱子时，防护面具突然报警——内部气压骤降。他下意识屏住呼吸，看到箱体裂缝处渗出蓝色黏液。箱子里本该有的铑催化剂粉末变成了黏糊糊的胶状物，正缓慢地搏动着，像颗畸形的心脏。

工作台下的备用防护面具救了姜明一命。他刚换上面具，旧面具的密封圈就"啪"地断裂，蓝色菌丝从裂缝里喷涌而出。台面上的全息投影仪突然自动启动，显示出老周生前录制的影像：老人瘦得脱相，背后的墙上贴满了冰盖结构图。

"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他们已经开始投放第二代变种。。。"老周的声音带着气管被侵蚀的杂音，"铑能破坏它们的蛋白结构，但需要与钌形成合金。。。"影像突然扭曲，变成大片的雪花噪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