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翻遍实验室，只找到半瓶钌催化剂和几克纯度不足的铑粉。他砸开应急柜，把找到的化学试剂全倒进样品混合器。混合器运转时发出的噪音像垂死野兽的呜咽，输出口的液体呈现出病态的荧光绿。

沙暴拍打建筑的声音突然变得密集。姜明抬头看向监控屏，发现三个热源正从沙暴中接近——地球巡逻队的装甲车，车顶的扫描仪像昆虫复眼般转动。他迅速关闭所有光源，把混合好的试剂灌进随身水袋。液体接触水袋内壁时发出油炸般的滋滋声，袋壁立刻变得半透明。

巡逻车在采集站外停下时，姜明正从通风管道往外爬。管道内壁结着蓝色的冰霜，每次触碰都让防护手套的材质变得脆硬。他听到下方传来英语对话："。。。确认有生命体征。。。可能是那些火星老鼠。。。"

通风管道的出口被沙暴掩埋了大半。姜明用切割器在金属壁上开了个口子，沙粒立刻瀑布般倾泻进来。他蜷缩身体滚出去，正好落在一个沙丘背面。巡逻车的探照灯扫过刚才的位置，照亮了沙地上正在被微生物分解的装甲残骸。

三公里外的穹顶边缘有个检修气闸，那是姜明计划中的返回点。他刚跑出几步，右腿突然陷入沙中——不是流沙，而是某种生物质形成的伪沙层。蓝色菌丝顺着他的裤腿往上爬，防护服材料发出被消化的嘶嘶声。

姜明掏出水袋，把三分之一的荧光绿液体倒在腿上。菌丝立刻卷曲脱落，像被烫伤的蚯蚓。但液体也腐蚀了防护服，他的小腿皮肤暴露在火星大气中，瞬间的刺痛让他咬破了嘴唇。

沙暴中传来引擎轰鸣，巡逻车显然发现了异常。姜明拖着伤腿扑向一处岩石突起，背后的沙地突然下陷，露出个直径两米的深坑。坑底蓝光莹莹，是微生物群落形成的陷阱。他扒住岩石边缘，看到巡逻车在坑边急刹，两个装甲士兵走下车，脉冲枪的充电声在沙暴中像昆虫振翅。

岩石下方的沙层突然塌陷。姜明随着沙流坠入一条地下管道，后背重重撞在金属壁上。管道里充满腐臭的液体，他的防护面具显示器闪烁警告：甲烷浓度超标。上方传来士兵的咒骂和无线电杂音，探照灯的光柱在管道入口处扫射。

姜明在恶臭的液体中跋涉，受伤的小腿像被无数根针扎着。管道逐渐倾斜向上，最终通向一个半埋的维修井。井盖被沙尘卡死了，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撞开一条缝隙，挤出去时肩膀的防护服被金属边缘撕开个大口子。

眼前的景象让他僵住了——这不是计划中的检修气闸，而是直接暴露在火星表面的采矿坑。坑底排列着十几个透明培养舱，每个里面都漂浮着人形生物，它们的皮肤呈现病态的蓝色，胸腔随着培养液的脉动起伏。

最近的培养舱突然裂开，黏液像分娩时的羊水般涌出。舱内生物睁开眼睛，瞳孔是微生物特有的荧光蓝。姜明后退时踩到了什么——是半块数据芯片，和他口袋里那半块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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