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的布偶在姜明手中显得格外沉重，填充物因为年久已经结块，摸起来像是装了一袋碎石子。姜明小心地将它塞进战术背心的内袋，感受着那个小小的凸起抵在胸口——一个三岁孩子对父亲的全部思念。

"行动路线确认。"李振东的声音从矿工通讯频道传来，带着静电杂音，"a组负责制造混乱，b组控制指挥中心，c组。。。"他停顿了一下，"负责那个银色手提箱。"

姜明调整着呼吸面罩的松紧度，目光扫过集结在隧道中的矿工们。在昏暗的应急灯下，他们的脸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低引力加速了皮肤松弛，却没能削弱眼中的决心。大多数人手里拿着改装的采矿工具，只有少数几个有脉冲武器。

"林薇呢？"姜明低声问身边的小张。

小张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数据流的蓝光："她说要去确认罗杰斯的行程，十分钟前就该回来了。"

姜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大腿外侧。矿区行动即将开始，而林薇——他们唯一有正规军事训练的人——却不见踪影。隧道深处传来水滴击打金属的声音，每一声都像倒计时。

"再等五分钟。"姜明做出决定，"然后按计划行动。"

小张欲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他正在调试一台便携式信号干扰器，手指在微型键盘上飞舞。设备发出的嗡嗡声在隧道中回荡，像是某种不安的预兆。

林薇的制服领口紧得让她窒息。地球支援队总部的大厅里，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高级军官古龙水的甜腻，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

cocktail。她的通行证在扫描仪上亮起绿灯，守卫机械地敬了个礼，眼中却带着怀疑——自从她开始暗中帮助姜明，总部的人看她的眼神就变了。

指挥中心的门滑开，扑面而来的是大功率电子设备运转产生的热量和臭氧味。十几块显示屏上同时播放着火星各区的监控画面，其中一块显示着d区矿工集结的场景，虽然图像模糊，但林薇还是一眼认出了姜明的身影。

"林上尉。"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罗杰斯上校在找你。"

林薇转身，看到情报官克莱尔站在那里，金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制服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她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指甲涂着违禁的深蓝色指甲油——深蓝议会的颜色。

"行程有变？"林薇尽量保持声音平稳。

克莱尔微笑，那笑容像是画在脸上的："上校临时决定提前视察矿区。车队已经在楼下了。"

林薇的心跳漏了一拍。提前意味着姜明他们的埋伏可能来不及布置。

"我马上去准备安保细节。"

她转身要走，克莱尔却伸手拦住："别急，上校想先和你单独谈谈。"她的目光落在林薇的腰间，"你的配枪，按规定应该上交。"

林薇的手指擦过枪套。交枪是标准程序，但今天这个要求格外可疑。她缓慢地解开枪带，感受着克莱尔的目光如刀般刮过她的每一寸表情。

"会议室。"克莱尔接过枪，做了个"请"的手势，"莫里斯博士也在那里。"

会议室的空气像是凝固了。罗杰斯上校站在全息投影前，投影显示的是火星极冠冰盖的融化进度。他今天没穿制服，而是一套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领带上别着一个小小的地球联盟徽章——但林薇注意到，徽章背面隐约可见深蓝议会的标记。

"林上尉。"罗杰斯的声音带着假装的热情，"正好赶上我们的简报会。"

莫里斯博士坐在角落，那个传说中的银色手提箱放在膝上。他是个瘦小的男人，秃顶，眼睛大得不成比例，像是两颗玻璃珠嵌在蜡像脸上。当林薇走进来时，他的目光黏在她身上，让她想起实验室里解剖用的针。

"矿区安保已经部署完毕。"林薇例行公事地报告，"但根据情报，可能有矿工骚动。"

罗杰斯笑了，那笑声像是金属摩擦："让他们闹。正好给莫里斯博士提供一些。。。实地数据。"

他点击控制器，投影切换到一个地下设施的蓝图。林薇认出来那是d区的一个废弃矿洞，但现在被改造成了某种实验室。一排排培养舱中漂浮着人形轮廓，连接着复杂的生命维持系统。

"我们的低引力治疗中心。"罗杰斯的声音中带着恶意的愉悦，"火星人太脆弱了，需要地球的。。。特殊照顾。"

林薇的胃部绞紧。那些不是治疗舱，而是实验舱——她在特种部队时见过类似的东西，用于测试生物武器的活体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