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阳光透过生态舱的观察窗洒进来，在金属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姜明盯着那些光斑，数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距离罗杰斯视察矿区还有不到六小时。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从矿工那里带回来的过滤材料，粗糙的表面刮得指腹生疼。

"马库斯的人到了。"林薇的声音从舱门处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姜明抬头，看到林薇身后跟着一个穿第七舰队制服的年轻军官。军官的脸色苍白，制服上沾着可疑的暗红色污渍，右手不自然地垂在身侧。

"凯斯中尉？"姜明认出了马库斯的副官，"你的手。。。"

"小伤。"凯斯的声音嘶哑，像是声带受了损，"将军派我来送这个。"

他从内袋掏出一个数据芯片，动作因为右手的伤而显得笨拙。姜明接过芯片，插入终端。屏幕上立刻跳出一组复杂的图纸——第七舰队的水循环净化系统设计图。

"将军说你们只有一次机会。"凯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罗杰斯带去的顾问是深蓝议会的首席生物学家，叫莫里斯。他随身带着一个银色手提箱，那里面可能有原始菌株。"

姜明和小张交换了一个眼神。原始菌株意味着他们可以研发出针对性的解药。

"马库斯能提供什么支援？"

凯斯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愧疚："第七舰队被调去柯伊伯带了，说是例行巡逻。将军怀疑是调虎离山。"

终端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林薇迅速调出监控画面——生态舱外，一队地球医疗人员正在挨家挨户检查。

"健康普查。"凯斯冷笑，"他们昨天开始的，说是要帮助火星居民应对低引力病症。"

姜明皱眉。低引力确实对火星居民造成了影响，但地球联盟突然的"善意"太过可疑。

"我们得分散。"林薇已经开始收拾关键设备，"医疗队带着生物扫描仪，能检测到这里的异常能量波动。"

凯斯站直身体："我可以引开他们。反正。。。"他晃了晃受伤的右手，"我已经在通缉名单上了。"

姜明想反对，但林薇已经点头："十分钟后，我们从备用通道走。"

凯斯离开后，生态舱里的气氛更加凝重。小张一边拷贝数据一边问："低引力病症真的那么严重吗？"

姜明调出一组医疗报告："骨质疏松、肌肉萎缩、心血管功能退化。。。第一批火星移民的孩子现在三十多岁，已经有人出现早衰症状。"

"地球人就没这问题？"

"他们有重力模拟器和药物。"林薇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但只提供给地球派驻人员。"

姜明突然想到什么，调出医疗队的行进路线图："他们在有意识地引导居民去中心医疗站。"

"洗脑的好机会。"小张推了推眼镜，"一边治病一边宣传地球联盟的仁慈。"

设备收拾到一半，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姜明关掉所有灯光，从窗帘缝隙向外看。医疗队围住了一个倒在地上的老人，正在给他注射什么。老人挣扎了几下，很快安静下来，被抬上了悬浮担架。

"看到那个蓝色药剂了吗？"姜明低声说，"那不是常规治疗低引力的药物。"

林薇眯起眼睛："镇静剂混合了某种纳米追踪器。他们在标记反抗者。"

他们屏息等待医疗队离开，然后迅速通过备用通道撤离。通道尽头连接着d区的一个废弃仓库，这里堆满了破损的矿用设备，灰尘厚得能留下清晰的脚印。

仓库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小女孩，不超过十岁，怀里紧紧抱着一只脏兮兮的布偶。看到他们，女孩惊恐地往后缩。

"没事的。"姜明蹲下身，尽量放柔声音，"我们不是医疗队的。"

女孩的胳膊上有一大块淤青，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林薇从背包里拿出应急医疗包，但女孩猛地摇头："不要打针！上次打针后，爸爸就睡着了。。。再也没醒来。"

姜明和林薇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地球医疗队不仅在标记居民，还在秘密"处理"某些人。

"我们不打针。"林薇收起医疗包，拿出一管药膏，"只是涂点这个，让淤青好得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