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水厂的管道错综复杂，姜明几次差点迷路。当他终于找到通往矿区的入口时，面罩已经因为过度使用而开始漏气。他扯下面罩，贪婪地呼吸着污浊但至少没有微生物污染的空气。

矿区比他上次来时更加破败。墙壁上的应急灯大多已经损坏，只剩下几盏还在顽强地闪烁着。远处传来机械运转的轰鸣声，但没有人声——这很不寻常，矿区本该24小时运转。

姜明小心翼翼地前进，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低沉的交谈声。他躲在一堆矿石后面，看到两个矿工正在交接什么。

"。。。全部准备好了，就等明天。"

"炸药够吗？"

"足够把整个竖井送上天。"

姜明的心跳加速，这比他预想的还要激进。他正犹豫是否要现身，一只手突然从后面捂住了他的嘴。

"别出声，工程师。"是李振东的声音，"跟我来。"

他们穿过一条隐蔽的隧道，来到一个宽敞的洞穴。这里显然是矿工的指挥中心，墙上贴满了手绘的地图和照片。十几个矿工围在一台老旧的终端前，看到姜明进来，纷纷站直了身体。

"姜工程师。"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矿工走上前，"我们听说生态舱出问题了？"

姜明点点头，简明扼要地解释了情况。矿工们交换着忧虑的眼神，但没有人表现出惊讶——他们显然已经知道些什么。

"我们的水循环系统确实独立。"老矿工说，"用的是深层地下水，没接入穹顶主系统。"

"能扩大规模吗？暂时替代主系统？"

矿工们摇头。李振东解释道："水量太小，只够维持基本生活。而且。。。"他犹豫了一下，"深层水含有大量重金属，长期饮用会中毒。"

姜明的心沉了下去，但老矿工接下来的话又给了他希望："不过我们有些设备，也许能帮上忙。"

他带姜明来到洞穴深处，掀开一块防水布。下面是一排改装过的过滤装置，看起来粗糙但实用。

"自己做的。"老矿工骄傲地说，"用来处理矿井渗水。虽然不能净化微生物，但至少能保证基本用水。"

姜明检查着这些装置，突然有了主意："如果结合第七舰队的净化技术。。。"

他的话被一阵急促的警报声打断。一个年轻矿工冲进来："巡逻队下来了！带着生物扫描仪！"

洞穴里瞬间乱成一团。李振东抓起一把采矿镐："带工程师从三号通道走！"

姜明被两个矿工架着往隧道深处跑，身后传来李振东的喊声："明天！记住，三号竖井！"

他们在错综复杂的隧道中狂奔，身后的脚步声和喊叫声越来越近。突然，带路的矿工猛地刹住脚步——前方通道被一道新装的金属栅栏封死了。

"该死！"矿工咒骂着，"他们封锁了这条路线。"

姜明听到巡逻队的脚步声已经拐过最后一个弯，手电筒的光柱在隧道墙壁上晃动。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头顶的通风口盖突然打开，小张的脸出现在洞口。

"快上来！"

两个矿工托着姜明爬上通风管道，刚把盖子复原，巡逻队就冲到了栅栏前。姜明屏住呼吸，听到下面传来愤怒的咒骂声和无线电的嘈杂声。

通风管道狭窄得令人窒息，他们只能匍匐前进。不知爬了多久，终于从一个检修口钻出来，回到了生态舱附近。

姜明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小张递给他一瓶水："林薇联系上马库斯了，他答应提供净化技术，但。。。"

"但什么？"

"条件是我们要配合明天的行动。"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