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妈妈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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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林鹿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起小时候的事。
那时候她们住在城中村的一间出租屋里,房子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妈妈白天在花店打工,晚上回来给她做饭、洗衣服、辅导作业。周末的时候,妈妈会带她去公园玩,坐在草地上,看着别的小孩骑木马。
有一次她问妈妈:“为什么别人都有爸爸,我没有?”
妈妈愣了一下,然后说:“你有爸爸,只是他不在。”
“他去哪儿了?”
“很远的地方。”
“他什么时候回来?”
妈妈没回答,只是看着远方,看了很久。
那时候她不懂。
现在她懂了。
他在等。
等一个人回来。
而那个人,也一直在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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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鹿鸣又去了陈烁的店。
这回她带了一样东西。
陈烁正在店里整理最后一批货,看到她进来,有点意外。
“又来了?”
“嗯。”林鹿鸣笑着,“来看看您收拾得怎么样了。”
陈烁指了指墙角那些打包好的纸箱:“差不多了,就剩几把琴。”
林鹿鸣走过去,看着那些纸箱。箱子上用记号笔写着字:琴弦、配件、教材、杂物。字写得很工整,一看就是认真收拾的。
“您的新店找好了吗?”她问。
“找好了。”陈烁说,“王建国给找的,就在附近,比现在这个还大点。”
林鹿鸣点点头,在店里转了一圈,最后在柜台前面停下来。
她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柜台上。
是一张照片。
陈烁低头一看,愣住了。
照片上是两个人,坐在一棵大树底下。一个是年轻时候的他,穿着白t恤,抱着吉他,正在笑。另一个是林小满,扎着马尾,穿着白裙子,靠在他肩膀上,也在笑。
背景是老榕树,树叶密密麻麻的,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
“这是……”他抬起头,看着林鹿鸣。
“我妈让我带给你的。”林鹿鸣说,“她说,这是1999年拍的,她一直留着。”
陈烁拿起那张照片,看着。
1999年。
那是他们在一起最快乐的时候。每天放学后,男孩骑着单车载她去江边,看夕阳,弹吉他。女孩靠在男孩背上,哼着歌,风吹起女孩的头发,扫在男孩脸上,痒痒的。
那时候男孩女孩都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永远过下去。
后来才知道,永远太远了。
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是林小满的笔迹:
“1999。5。17,榕树下。阳光很好,你很好。”
陈烁看着那行字,半天没说话。
陈烁看着那行字,半天没说话。
林鹿鸣看着他,轻声问:“陈老师,您还记得那天吗?”
陈烁点点头。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
那天是男孩生日,女孩偷偷攒了很久的钱,给男孩买了一个拨片。男孩高兴坏了,抱着女孩在榕树下转了好几圈。然后他们坐下来,男孩弹吉他给女孩听,女孩靠在他肩膀上,安安静静地听。
后来太阳下山了,天黑了,他们才回家。
男孩送女孩到家门口,女孩站在楼梯口,回头看男孩,笑着说:“生日快乐。”
男孩说:“有你在,每天都快乐。”
女孩脸红了,跑上楼去。
那是1999年5月17日。
离断弦之夜,还有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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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说,”林鹿鸣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这张照片她留了二十一年,现在该给你了。”
陈烁看着她,问:“为什么?”
林鹿鸣摇摇头:“她没说。”
陈烁把照片收好,放进口袋里。
“谢谢你。”他说。
“不客气。”林鹿鸣笑了,“陈老师,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
“您还喜欢我妈吗?”
这个问题太直接了,陈烁愣了一下。
他看着林鹿鸣,她的眼神很认真,不是在开玩笑。
他想了想,说:“我不知道。”
林鹿鸣点点头,没再问。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陈老师,”她说,“我妈下周过生日,您能来吗?”
陈烁愣住了。
林小满的生日?
他记得。11月2日。
天蝎座。
“她……想让我去?”他问。
林鹿鸣笑了:“我没问她。但我知道,她想见您。”
转身推门,风铃响了一声。
“到时候我给您发地址。”林鹿鸣出门前还不忘补一句说“您一定要来。”
门关上了。
陈烁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然后他掏出那张照片,又看了一遍。
1999。5。17,榕树下。阳光很好,你很好。
他把照片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二十一年了,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但心跳骗不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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