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刚提拔省委常委的兴奋劲儿。像被泼了一盆带冰茬的冷水。
拔凉拔凉的。
是啊。他李达康借着这股东风都进了核心圈了。
顾时珩这个弄出万亿盘子、造出核聚变和机甲的活神仙。怎么能还顶着个光明区招商局局长的头衔?
那连个副处级都勉强。
这要传出去。不仅是打顾时珩的脸。更是把他们汉东省委按在地上摩擦。
“顾少……这事。”李达康咽了口干沫。“包在我身上。我马上去找沙书记。”
他抓起桌上的任命书。转身就跑。
来的时候有多快。走的时候就有多狼狈。
……
光明区。外围简易板房。
省委临时办公点。
夜里十一点。板房里没开空调。只有一台呼呼作响的换气扇。
沙瑞金坐在铁皮办公桌后面。
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右手抓着自己那本就不算浓密的头发。用力扯了两下。扯下几根灰白的头发,掉在桌上的文件里。
他面前。坐着刚赶来的李达康。还有省纪委书记易学习。
三个人。汉东省目前权力的最高层。
正对着一张空白的人事任命表。愁得满头大汗。
“怎么办?”
沙瑞金叹了口气。把那几根头发扫进烟灰缸。
“达康提的问题很现实。顾少不能再挂着个局长的名头了。这太不像话了。”
易学习坐在折叠椅上。双手搓着膝盖。
“按常规程序。他才二十出头。档案上虽然写着几年基层经验。”
易学习是个讲规矩的人。但现在这规矩,卡得他自己都难受。
“就算是火箭提拔。破格提拔。最多也就是个副厅。挂个副市长?”
“副市长?”
李达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直晃。
“老易你寒碜谁呢!”
李达康瞪着眼。“人家手里随便漏点沙子。都比咱们省一年的预算多十倍!”
“你让人家去当个副市长。天天跟一帮处长科长扯皮?这不是侮辱人吗!”
易学习被怼得没脾气。罕见地没还嘴。
确实是侮辱人。
“那给个副省长?主管经济和科技?”沙瑞金试探着问。
“不行啊沙书记。”李达康急得直拍大腿。
“副省长上面还有省长,还有您这省委书记。名义上还得听指挥。”
李达康压低声音。“昆仑重工那套机甲。还有那个什么太阿系统。那是咱们能指挥得动的吗?”
这才是最要命的。
给低了。是打脸。
给高了。怕京城那边觉得汉东省委在瞎搞。甚至怀疑他们被资本绑架。
最核心的问题是。这套行政体系里。根本没有哪个职位。能装得下顾时珩这尊大神。
“那怎么办!”
沙瑞金急得又抓了一把头发。这几天他本就没睡好。现在感觉发际线又往后退了两厘米。
“总不能让他来当这个省委书记吧!”沙瑞金苦笑着自嘲了一句。
板房里陷入了死寂。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谁也拿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案。
这就像是一个乞丐,突然捡到了一顶皇冠。不知道该往哪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上的挂钟。秒针发出滴答滴答的单调声音。
凌晨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