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胎摩擦地面。奥迪车在专属电梯口刹停。

李达康推开车门。

他连搭在副驾驶座上的藏青色夹克都没拿。

就穿着那件单薄的白衬衫。抓着那份还没焐热的红头文件。

大步流星。冲向直通地下堡垒的金属电梯。

“叮。”

电梯门在地下五层打开。

刺骨的冷气夹杂着机油味扑面而来。李达康打了个寒战。但他没停。

皮鞋踩在金属格栅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吧嗒声。

主控室的防爆玻璃门是虚掩着的。

李达康一把推开。

“砰。”门撞在墙上。

顾时珩没有穿外套。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

他站在巨大的全息屏幕前。

屏幕上。太阿系统正在疯狂推演着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星舰外壳模型。

各种复杂的材料学公式像瀑布一样刷过。

高启强和高启盛两兄弟站在旁边。正低声讨论着什么。

听到动静。他们回过头。

看着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李达康。

顾时珩没有回头。目光依然盯着屏幕上那串不断变化的耐高温涂层参数。

“李书记。跑这么急。省里失火了？”

顾时珩声音平淡。带着点随意的调侃。

李达康走到控制台前。

距离顾时珩不到两米。

他没有摆出那个新晋省委常委的架子。也没有打着官腔寒暄。

他双手死死攥着那份任命书。

看着顾时珩的背影。

突然。

李达康双腿并拢。腰板挺得笔直。

然后。在场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

这位汉东省的铁腕书记。对着顾时珩。

深深地。鞠了一躬。

九十度。结结实实的一个大礼。

高启强愣住了。高启盛手里的触控笔差点掉在地上。

顾时珩转过身。

看着弯下腰的李达康。眼神平静。没去扶。

“顾少。”

李达康直起身子。

他那双常年熬夜、总是透着精明的眼睛里。此刻竟然红透了。

泛着一层明显的水光。

“我李达康。干了半辈子革命工作。”

李达康的声音在空旷的主控室里回荡。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哽咽。

“从金山县。到林城。再到这京州市。”

他自嘲地苦笑了一下。

“大家都叫我gdp狂人。说我为了政绩不要命。不讲人情。”

“但我心里清楚。我就是想让手底下的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别再穷得揭不开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