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密底单”四个字。

像一把冰冷的生锈铁锤。狠狠敲在侯亮平的后脑勺上。

他刚弯下去准备搬账本的腰，猛地僵住。心脏在那一瞬间漏跳了一拍。

国税总局的绝密底单？

这意味着这三十个集装箱里的每一张发票。每一笔流水。

都已经在国家最高税务机关的系统里。过了明路。留了案底。

他侯亮平一个反贪总局的处长。跑到汉东来查国税总局盖过章的账？

这是在查高启强。还是在查国家的税务系统？

侯亮平觉得后背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白毛汗。贴在风衣里面，凉飕飕的。

但他咬了咬牙。没退。

“拆！”

侯亮平直起腰。指着离他最近的一个集装箱。声音大得有些变调。

“别听他虚张声势！他就是个卖鱼的。懂什么绝密底单！”

他把风衣袖子往上撸了撸。

“账做得再漂亮。也是假的。一笔一笔给我对！我就不信找不出洗钱的窟窿！”

几个干警和从省厅借调来的财务专家。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刺啦。”

封箱胶带被粗暴地扯开。

几个纸箱被搬到了广场的大理石地面上。

冷风吹着账本的纸页，哗啦啦作响。

侯亮平亲自蹲在地上。从最上面抓起一本厚厚的分类账册。

翻开。

他的视线像雷达一样。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款项摘要上扫过。

第一页。

“支付非洲xx矿区安保及物流清算尾款：三亿五千万美元。”

侯亮平冷笑一声。找到了。

“你看！”他指着这行字，像抓住了贼赃一样兴奋。“三亿五千万美元！去非洲搞物流？这特么不是洗钱是什么！这笔钱肯定是通过地下钱庄流出去的！”

他把账本拍给旁边的一个老财务专家。

“马上查这笔钱的过账银行！查他们的外汇审批额度！”

老专家推了推老花镜。凑近看了一眼。

手指在自带的便携电脑上飞快敲击。接入了外汇管理局的查询接口。

不到一分钟。

老专家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侯亮平。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

“处长……”老专家咽了口干沫。声音发涩。

“这笔钱。走的是中国人民银行的特别战略储备通道。”

“外汇审批。是一号办公室直接签发的特别通行证。没有任何手续问题。甚至免除了跨国转账的所有税费。”

侯亮平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一号办公室签发的特别通行证？

这怎么可能！

昆仑重工到底是个什么怪物？能让国家的外汇通道为他全线绿灯？

昆仑重工到底是个什么怪物？能让国家的外汇通道为他全线绿灯？

“再查！查他们国内的账！”

侯亮平不信邪。一把抢过账本。往后翻。

“塔寨生物医药园。研发中心首期注资：五百亿人民币。”

这笔钱巨大。

侯亮平眼睛发红。“五百亿！林耀东个毒贩子能有五百亿？这肯定是空壳公司交叉持股做的假账！去查这笔钱最后落到哪个私人口袋里了！”

几个干警赶紧分头去翻找对应的原始凭证和发票。

半个小时后。

广场上已经堆满了翻乱的纸箱。

侯亮平蹲在冷风里。双腿发麻。

一个干警拿着几张红色的税单。跑过来。

“处……处长。”干警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查过了。这五百亿。一分钱都没落进私人口袋。”

干警把税单递过去。

“其中三百亿。用于购买海外的顶级医疗器械和高薪聘请了全球两千名顶尖医学专家。”

“剩下的两百亿……”

干警停顿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剩下的两百亿。作为‘抗癌靶向药专项研发基金’。无偿捐赠给了国家科学院生物医学部。”

“全都有国家科学院的接收回执。和国税局的免税捐赠证明。”

侯亮平一把抓过那些税单。

纸张在他手里被捏得变了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