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把咱们这几个月在汉东的账本，给侯处长搬出来。”

高启强的话音刚落在空旷的大厅里。

侯亮平嗤笑出声。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轻蔑。

“装腔作势。”

侯亮平把那张调查令折起来。塞进风衣口袋。

他办过那么多贪腐大案。那些贪官和黑心商人。哪个不是把真账本藏得死死的。恨不得烧成灰冲进下水道。

还主动搬出来？糊弄鬼呢。顶多就是搬几箱子用来应付税务局的假账。

“高启强。你别跟我玩这套。”

侯亮平指着通往二楼的电梯。“带路。去你们财务室。我要直接看后台数据。”

高启强没动。

他甚至连手都没从裤兜里拿出来。

只是看着侯亮平。眼神像看着一个不知死活的小丑。

“侯处长。不用急。”

高启强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没有logo的定制腕表。

“十分钟。保证让你看到你想要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厅里的气氛有些凝固。

侯亮平身后的几个干警面面相觑。他们总觉得这个平时在电视上看着斯斯文文的企业家。身上透着一股让人喘不上气的血腥味。

就在侯亮平快失去耐心，准备强行上楼的时候。

“轰隆隆——”

一阵低沉的。连绵不绝的重型柴油发动机轰鸣声。

从大门外宽阔的柏油马路上滚滚而来。

连一楼大厅的防爆玻璃门都在微微震颤。

侯亮平皱起眉头。转过身。

透过落地玻璃墙。

他看到了让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十五辆通体漆黑、印着“昆仑物流”标志的重型半挂卡车。

排成一条长龙。像一股钢铁洪流。

浩浩荡荡地开进了财务大楼前的大理石广场。

“嘎吱！”

刺耳的刹车声连成一片。

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浓烈的柴油和橡胶摩擦的焦糊味。

卡车停稳后。

两辆重型吊车紧随其后开了进来。

液压支腿重重地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把几块名贵的大理石地砖直接压裂了。

“哐当！哐当！”

吊车长臂挥舞。

将几十个深绿色的、看着像军用物资箱一样的标准集装箱。

粗暴地卸在了广场正中央。

巨大的重量砸在地上。震得侯亮平脚底发麻。

巨大的重量砸在地上。震得侯亮平脚底发麻。

不到十分钟。

原本空旷的广场。被这三十个巨大的集装箱。堆成了一座绿色的钢铁小山。

“这……这是干什么？”

侯亮平的一个手下。咽了口干沫。声音发抖。

高启强迈开腿。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脚步声。

他越过侯亮平。推开玻璃大门。走到外面的台阶上。

初冬的冷风吹过。高启强的西装下摆微微扬起。

他转身。对着还愣在大厅里的侯亮平。招了下手。

“侯处长。出来验收吧。”

侯亮平咬着牙。硬着头皮走出去。风一吹，他觉得脖子后面有点冒凉气。

他走到那堆集装箱面前。

几十个穿着蓝色制服的物流工人。拿着撬棍。

走到集装箱门前。

“开箱。”高启强淡淡地吩咐。

“咔嚓！咔嚓！”

沉重的金属锁扣被撬开。

三十个集装箱的对开门。同时向两侧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