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金条。没有美金。也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违禁品。
里面。
是堆积如山。密密麻麻的。
纸质账本。财务报表。和装在硬壳文件夹里的原始发票。
一箱挨着一箱。一摞压着一摞。
白花花的纸张。带着油墨的特有气味。在冷风中哗啦啦地翻动着。
像一片白色的海洋。直接淹没了侯亮平的视线。
“这……这些全是账本?”
侯亮平张着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干叫。
“高启强!你少拿这些废纸来糊弄我!”
他指着那些集装箱。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我在反贪总局干了这么多年。一个建工集团。几个月的账。怎么可能有这么多!”
高启强冷笑一声。
他走到第一个集装箱前。随手抽出一本厚厚的牛皮纸账册。
“吧嗒”一声。扔在侯亮平脚下。
扬起一阵细微的灰尘。
“侯处长。你太看得起我高启强了。”
高启强拍了拍手上的灰。
“强盛建工。现在只是昆仑重工旗下的一个基建部门。”
他指着眼前这座纸质的“小山”。
“这里面。不仅有强盛建工的工程款。”
“这里面。不仅有强盛建工的工程款。”
“还有塔寨医药园的千亿设备采购流水。”
“有非洲矿场并购的资金交割单。”
“有量子中心点火的能源消耗账单。甚至。”
高启强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还有几天前。我们在海外二级市场。强行收购华尔街八家核心光刻机供应商的每一笔。美金。结算凭证。”
他看着脸色越来越白的侯亮平。
“这就是昆仑重工。在汉东这几个月来。”
“每一分钱的流水。”
侯亮平觉得脑子里像被塞进了一颗炸弹。“嗡”的一声炸开了。
千亿设备?海外并购?华尔街?
这些字眼。像重锤一样。一下下砸碎了他引以为傲的反贪经验。
他一直以为。高启强是在利用盖楼洗钱。
结果人家玩的盘子。大到他这个最高检的处长。连看懂账单目录的资格都没有。
三十个集装箱的原始凭证啊。
这特么得查到猴年马月去!就算把汉东省所有的审计员全调过来。查上一年也查不完!
“处……处长……”
旁边的干警腿肚子直转筋。他看着那座小山,绝望地问。
“咱们……还搬吗?”
侯亮平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一阵青一阵白。
他咬着后槽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
骨子里的那股倔劲。让他无法在黑老大面前低头。
“搬!”
侯亮平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全搬回招待所!我亲自带人。一笔一笔地对!”
他不信。这么庞大的资金流转。跨越这么多国家和产业。
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漏洞?只要查出一笔烂账。他就能把昆仑重工钉死在耻辱柱上!
几个干警苦着脸。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去搬那些沉重的账本。
高启强站在台阶上。
看着侯亮平那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样子。
他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摸出一根没点火的雪茄。在鼻尖闻了闻。
“侯处长。搬的时候轻点。”
高启强在旁边。慢悠悠地补了一刀。
声音不大。却像一根冰锥。直直扎进侯亮平的脊梁骨里。
“这些账。太阿系统都备份过。”
高启强看着侯亮平猛地僵住的后背。
“全是报给国税总局的。绝密底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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