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集团破产了。赵立冬进去了。
丁义珍跑了。塔寨的硬骨头被敲碎了。
这些明面上的大老虎和地头蛇,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但这片土地上。最深、最阴暗的角落里。
还有一些盘根错节的旧势力。那些靠着吸食汉东血肉肥起来的蛆虫。
“那些被逼上绝路的阴沟老鼠。”
沙瑞金的视线。越过繁华的京州市区。
停在了地图西北角。一片标注着废弃工业区的方向。
那里。曾经是赵家产业的边缘地带。也是惠龙公司名下最后一块没有被查封的地皮。
“怕是不会。就这么安静地等死。”
……
京州郊外。西北角。
一处废弃多年的化工厂。
铁皮厂房的顶棚破了几个大洞。秋风灌进来,发出呜呜的怪响。
厂房里没有灯。
只有几缕微弱的月光,透过破洞洒在满是油污和灰尘的水泥地上。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机油味和令人作呕的酒臭味。
“砰!”
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在空旷的厂房里炸响。
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在空旷的厂房里炸响。
一个绿色的伏特加空酒瓶。
被人狠狠砸在生锈的反应釜外壳上。
玻璃碴子四溅。几块碎玻璃弹到了地上那滩不知名的黑色液体里。
“顾时珩!我操你大爷!”
赵瑞龙手里还抓着半个碎酒瓶的瓶颈。
双眼血红。像一头被逼进死胡同的疯狗。
他穿着一件原本名贵的阿玛尼衬衫。现在领口全被撕烂了。上面沾满了酒渍和灰尘。
头发像个鸟窝。几天没洗。油腻腻地贴在头皮上。
他引以为傲的惠龙公司。破产了。
资金链断裂。银行连夜催债。
他爹赵立春在京城也被人死死盯住。自身难保。连个电话都不敢接他的。
最让他绝望的是。
他原本想跑路。结果刚到机场。就发现自己名下那辆法拉利跑车。被太阿系统通过车载网络强制锁死了发动机。
连他兜里的几张不记名黑卡。都在取现的时候。被提示账户冻结。
他现在。全身上下。只剩下兜里的几百块钱零钱。
堂堂赵公子。汉东省曾经的无冕之王。
现在活得连个要饭的都不如!只能躲在这破厂房里借酒消愁。
“我要弄死他……我要弄死他……”
赵瑞龙把手里那半个碎酒瓶狠狠扔在地上。
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蹲在地上。像个精神失常的疯子。
“赵公子。”
一个阴沉的声音。从厂房门口的阴影里传出来。
杜伯仲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
双手插在兜里。慢吞吞地走了进来。
他看着地上烂泥一样的赵瑞龙。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但他掩饰得很好。
“政商两界。甚至连省厅的祁同伟。现在都没人敢碰那个姓顾的。”
杜伯仲走到赵瑞龙面前。
皮鞋踩在一块碎玻璃上。发出嘎吱的摩擦声。
“明面上的路。全被堵死了。”
他蹲下身子。盯着赵瑞龙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既然他们不讲规矩。把咱们往死里逼。”
杜伯仲压低声音。透着一股子亡命徒的狠辣。
“那咱们就只能。从肉体上消灭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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