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的手指在厚厚的铜版纸竣工报告上划过。
指腹摩挲着封面上烫金的“昆仑”两个字。
金属质感的凸起边缘,带着一丝冷硬。
他把视线从地图上收回来。重新落在那份刺眼的报告上。
“零犯罪率。单月gdp翻倍。”
沙瑞金把老花镜重新架在鼻梁上。
低着头。一行一行地看着那些由省统计局和国安厅联合核实的数据。
“大批外资撤离周边省份。甚至宁愿付违约金。也要把中国区总部搬进光明区。”
他翻到最后一页。
那是附带的光明区安防系统权限说明。
太阿系统接管了三十万平米内所有的红绿灯、监控探头、甚至是下水道的传感器。
省厅的公安系统想要调阅光明区的任何监控。
必须。经过昆仑重工的后台授权。
“嘶——”
沙瑞金倒吸了一口凉气。
肺里灌进冷气。刺激得他连连咳嗽了两声。
他摘下眼镜。随手扔在桌上。镜腿磕在玻璃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头皮一阵阵发麻。
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头发里乱钻。
他在汉东省委书记这个位子上坐着。名义上是这片土地的最高行政长官。
但实际上呢?
这三十万平米的光明区。这座赛博新城。
甚至连带着大半个汉东的经济命脉。
都已经成了顾时珩的私人领地。一个彻头彻尾的、不受省委控制的国中之国!
“这小子。”
沙瑞金靠在老板椅上。双手用力揉着太阳穴。
“胃口太大了。大得能把整个汉东一口吞了。”
换做是其他任何一个商人。敢在地方上搞这种独立王国。
沙瑞金早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调集省纪委和公安厅。连夜把人带走审查了。
但他现在。连半句敲打的重话都不敢说。
不仅不敢说。还得赔着笑脸给人家当好这个“后勤队长”。
为什么?
因为京城那边对顾时珩的态度。
前几天。那几位国宝级的院士不仅没回京。反而集体申请把关系转到了汉东。
上面那位看了内参。只批了八个字。
“放手去干。全力护航。”
这八个字。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免死金牌。
这八个字。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免死金牌。
更是悬在他沙瑞金头顶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顾时珩现在代表的。不仅仅是资本。更是大国博弈中最锋利的尖刀。
谁敢在这把刀上生锈。谁就得被历史的车轮碾得粉碎。
“呼。”
沙瑞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接受了这个略显憋屈。但又让人热血沸腾的现实。
既然当配角。那就当个最称职的配角。把汉东这块跳板给他搭稳了。
沙瑞金合上那份厚重的竣工报告。
“啪”的一声轻响。
他把报告推到办公桌的一角。捏了捏疲惫的眉心。
“明面上的大局。是定了。”
沙瑞金站起身。走到旁边的饮水机前。接了半杯温水。
喝了一口。润了润干涩的嗓子。
“但顾时珩这几个月。步子迈得太大。断了太多人的财路。”
他端着纸杯。转身。
目光再次看向墙上那幅汉东省全区划地图。
那些被顾时珩的万亿资本和降维科技碾碎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