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给他拿一套清洁工的制服。”

安保队长愣了一下，还是跑去库房拿了一套深蓝色的昆仑底层劳保服过来。

高启强把衣服扔在孙连城面前。

“换上吧。去把东边那个废料场清理干净。”

高启强冷冷地看着他。

“别想着偷懒。在昆仑。不养废物。要是被我发现你干活不卖力。”

“你连扫地的资格都没有。”

孙连城双手抱住那套散发着工业柔顺剂味道的新制服。

就像抱着一件黄马褂。

“谢谢高总！谢谢顾少！”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流进了嘴角。

他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擦额头上的血。

抱着衣服。笑得像个一百多斤的胖孩子。

屁颠屁颠地朝着废料场的方向跑去。一边跑还一边把那件破军大衣脱下来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

画面拉远。

越过璀璨的全息新城。越过京州市的万家灯火。

定格在汉东省委一号办公楼。

夜已经深了。

沙瑞金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他没有穿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

鼻梁上架着老花镜。

办公桌上。放着一份厚厚的、用上好铜版纸打印的《光明区新城竣工及运行综合评估报告》。

纸张很硬挺。上面烫金的“昆仑”标志在灯光下反着光。

纸张很硬挺。上面烫金的“昆仑”标志在灯光下反着光。

沙瑞金手里拿着一支钢笔。

手指在报告的一组数据上。久久没有移开。

“零犯罪率……”

他轻声念出这四个字。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有些干涩。

这不是虚报的政绩。

这是省厅和国安局联合暗访后得出的真实数据。

太阿系统接管了新城所有的安防。犯罪动机在产生的零点一秒前就会被预判并掐灭。

这简直是上帝视角的掌控。

沙瑞金继续往下看。

“单月gdp突破天际。周边三省的所有外资企业，全都在排队申请把总部搬进光明区……”

他放下钢笔。

捏了捏酸胀的眉心。

作为省委书记。看到这样的政绩。他本该高兴得跳起来。

但他现在。心里只有一阵阵的发毛。

头皮一阵阵发麻。

汉东省。名义上还是归他沙瑞金、归省委管辖。

但这三十万平米的光明区。这座拔地而起的赛博新城。

甚至连同汉东省的整个经济命脉。

都已经悄无声息地。被昆仑重工彻底绑定了。

这已经不是一个开发区了。

这是一个国中之国。一个完全不受他这个省委书记控制的独立王国。

在这里。顾时珩的话。比省委的红头文件还要管用一百倍。

“太可怕了。”

沙瑞金靠在老板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现在连半句敲打顾时珩的话都不敢说。

因为京城那边的内参已经下来了。最高层对顾时珩的“强硬手段”和“护国科技”不仅没有制止。

反而大加赞赏。全线绿灯。

他沙瑞金。堂堂的封疆大吏。现在在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前。

真的只能当个搞后勤的大队长了。

沙瑞金苦笑了一声。

他合上那份厚重的评估报告。

把老花镜摘下来扔在桌上。

“明面上的大局。是定了。”

沙瑞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但顾时珩这几个月。断了太多人的财路。砸了太多人的饭碗。”

他转过头。

目光落在墙上那幅汉东省的全区划地图上。

视线穿过京州。停在郊外一片没有被新城光晕照亮的阴暗区域。

那里。曾经是赵家、是惠龙公司、是汉大帮盘根错节的利益大本营。

“那些被逼上绝路的阴沟老鼠。”

沙瑞金眼神深邃。

“怕是不会。就这么安静地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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