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嫩的指尖带着温热。
擦过虎口。
顾时珩没有伸手去接那本《万历十五年》。
他的视线从那只发抖的手上移开。落在高小凤那张刻意装出慌乱的脸上。
高小凤被这冷得像冰窟窿一样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
她下意识地想收回手。
因为动作慌乱。
“啪嗒。”
那本昂贵的线装明代孤本。直接从她手里滑落。
砸在茶室的实木地板上。
几页泛黄的纸张散开。上面印着蝇头小楷。
顾时珩往后靠在圈椅坚硬的木质靠背上。
甚至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
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被碰过的虎口位置。
就像是碰到了什么沾满病菌的脏东西。
然后。他把手帕随手扔在了那本掉在地上的古籍上。
“高书记。”
顾时珩抬起头。目光越过吓得不敢动弹的高小凤。
直刺高育良。
“我以为你今天找我来。能拿出点什么高明的筹码。”
顾时珩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鄙夷。
“没想到。你跟祁同伟一样。只会玩这种拉皮条的下三滥套路。”
高育良脸上的儒雅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眼角抽搐了一下。
“时珩老弟。你这话什么意思。”高育良强撑着面子。“小凤只是仰慕你的才华。想讨教几句明史……”
“别拿明史当遮羞布了。”
顾时珩毫不留情地打断他。
他伸手指着高小凤。
“姐姐在山水庄园卖弄风骚失败。现在换妹妹装清纯绿茶?”
“你们汉大帮是开妓院的吗。”
这句话。像一个重重的耳光。直接抽在了高育良那张道貌岸然的老脸上。
高育良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
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一下。茶水溅出。
“顾时珩!你别欺人太甚!”
高育良胸膛剧烈起伏。伪装出来的涵养被彻底撕碎。
“我高育良堂堂省委副书记。好心请你喝茶。你竟然用这种粗鄙之语侮辱我!”
顾时珩没有站起来。
他看着气急败坏的高育良。连句争辩的兴趣都没有。
“这就急了?”
“这就急了?”
顾时珩冷笑一声。
他掏出那部黑色的卫星电话。
甚至没有拨号。直接按下了一个快捷键。
“老默。进来。”
话音刚落。
不到三秒钟。
“砰!”
茶室那扇雕花的木门被一脚踹开。
门框发出痛苦的嘎吱声。
老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头戴鸭舌帽。
像个幽灵一样。幽灵般地闪进了茶室。
嘴里还嚼着半块棒棒糖。咯嘣咯嘣响。
他没有看暴怒的高育良。直接走到顾时珩身边。低头听命。
“这女人不是喜欢看书吗。”
顾时珩看都没看高小凤一眼。
“把她带走。”
他手指在圈椅扶手上敲了一下。
“送到光明区工地。大风厂最苦的那个泥瓦匠扫盲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