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把手转动。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高启强推门进来。
他走到茶几前。没有看坐在旁边的钟小艾。
双手递上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不是常见的烫金请柬。而是一张上好的洒金宣纸。散发着淡淡的松烟墨香。
顾时珩没有接。看了一眼。
上面用毛笔写着几行小楷。字迹苍劲。
“谁送来的。”顾时珩问。
“省委副书记。高育良。”高启强低着头。“说是高书记新得了几斤明前茶。想请您去他的私人茶室。交流一下明史和传统文化。”
钟小艾坐在旁边。冷笑出声。
“交流明史?这老狐狸。黄鼠狼给鸡拜年。”
顾时珩没在意她的嘲讽。
他把宣纸拿起来。手指在粗糙的纸面上摩挲了一下。
高育良这步棋走得很有意思。
祁同伟在山水庄园用强被掀了桌子。汉大帮颜面扫地。
现在高育良亲自下场。不谈公事。不谈投资。
摆出一副闲云野鹤的姿态。想跟他这个“年轻人”谈心论道。
温水煮青蛙。
这是在试探他的底线和软肋。
“备车。”顾时珩把宣纸折好。扔进废纸篓。“我一个人去。”
高启强愣了一下。“老板。要不要带上老默和特勤?高育良这老东西一肚子坏水。”
“不用。”
顾时珩站起身。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西装。
“光天化日。他高育良还没胆子在省委家属院的茶室里跟我玩黑的。”
穿上西装。扣好纽扣。
他看了一眼还在生闷气的钟小艾。没说话。直接走了出去。
……
下午三点。
京州市郊。一处隐秘的私人中式庭院。
这里是高育良用来会见私客的茶室。
院子里种着几棵有些年头的罗汉松。地上铺着青石板。
假山流水。环境清幽。
顾时珩推开茶室的木门。
里面没开大灯。几盏昏黄的地灯打在墙角的博古架上。
空气中弥漫着上好的檀香和浓郁的茶香。
高育良穿着一身灰色的丝绸唐装。坐在紫檀木茶台后面。
鼻梁上架着无框眼镜。
鼻梁上架着无框眼镜。
正在用一把竹制茶匙。慢条斯理地洗茶。
听到开门声。高育良抬起头。
脸上挂着那种温文尔雅、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时珩老弟。你来了。快坐。”
他没叫顾局长。也没叫顾少。而是叫了一声老弟。
这称呼。瞬间拉近了距离。也带着长辈对晚辈的亲切。
顾时珩走过去。
在茶台对面的圈椅上坐下。
“高书记雅兴。”顾时珩声音平淡。看着高育良行云流水般的泡茶动作。
高育良把一杯洗好的碧螺春。放在顾时珩面前。
“什么书记不书记的。出了省委大院。我就是个喜欢看书喝茶的老头子。”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这阵子。你在汉东动静不小。”
高育良像个老儒生一样。开始长篇大论。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在华夏这片土地上。”
他指了指茶杯里沉浮的茶叶。
“讲究的是个中庸之道。太极推手。刚柔并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