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线绷得笔直。
差点把红色的保密座机扯下办公桌。
祁同伟拿着话筒的手剧烈颤抖着。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缺血的青白色。
听筒里。治安大队长惊恐失措的汇报还在继续。
“祁厅长……这事咱们管不管啊?林耀东那是动用私刑!那几个人腿都断了。就在村口嚎呢。”
“管?”
祁同伟咬着牙。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个字。
他感觉脸上的皮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像被人狠狠扇了七八个连环耳光。
火辣辣的疼。
“你拿什么管!你去把林耀东抓回来吗!”
祁同伟歇斯底里地吼叫。声音直接劈了。
大队长在电话那头吓得不敢出声了。抓林耀东?那特么是去送死。
祁同伟呼吸急促。
胸膛像拉满的风箱一样起伏。警服领口的风纪扣勒得他快要窒息。
他以为自己这招借刀杀人天衣无缝。
利用最底层的宗族势力和无赖刁民去恶心顾时珩。只要见血。他就能顺理成章地封了那块地。
结果呢。
人家根本连面都没露。
直接派了林耀东这尊在汉东活阎王一样的本宗大佬去平事。
没有警力。没有防暴队。更没有见不得光的流血火拼。
林耀东直接用最原始的宗族血脉压制。加上绝对碾压的暴力威慑。
一本族谱。几条断腿。
半小时。兵不血刃。把连省厅都觉得棘手的下塔寨。治得服服帖帖。
不仅把地给平了。还合法合规地拿到了几百户刁民按着红手印的同意书。
“顾时珩……”
祁同伟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梁往下流。滴在名贵的红木桌面上。
他的诡计。在人家这种降维级别的实力面前。
就像个三岁小孩在沙滩上建城堡。被人家开着推土机,一脚油门连沙滩带城堡全碾碎了。
不仅碾碎了。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一股夹杂着极度屈辱和恐惧的邪火,直冲祁同伟的天灵盖。
“砰!”
他猛地抡起右臂。
把手里的红色保密电话,狠狠砸向办公室那面雪白的墙壁。
巨大的撞击声在房间里炸开。
质量极好的电话机四分五裂。红色的塑料外壳碎了一地。里面的金属零件崩了出来。掉在地毯上。
墙上被砸出一个难看的凹坑。白灰扑簌簌往下掉。
祁同伟双手撑着办公桌。
双腿发软。
他看着满地狼藉。脸色铁青。比死了三天的人还要难看。
完了。
底牌出尽。阴谋阳谋全被碾压。
他绝望地发现。在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前。自己不仅“胜天半子”的嚣张是个笑话。
甚至。连当个跳梁小丑的资格都在丧失。
……
同一时间。
光明区。地下百米的抗核掩体堡垒。
这里的温度极低。呼吸间都能看见明显的白雾。
几百盏大功率探照灯把整个地下空间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突然。
“嗡——”
一阵奇异的低频嗡鸣声,从地底最深处的一座巨型金属容器里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