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奇异的低频嗡鸣声，从地底最深处的一座巨型金属容器里传了出来。

声音不大。

但极具穿透力。就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壳深处苏醒。

低频声波穿透了数十米厚的高标号防辐射花岗岩混凝土层。

直接传导到了地上。

光明区。招商局局长办公室。

顾时珩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

没有穿外套。白衬衫的袖口挽起。

他手里拿着一沓关于医药园二期规划的英文图纸。正在翻看。

纸张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嗡……”

那一阵微弱的低频震荡传了上来。

办公桌上。那个倒了半杯特供龙井的白瓷茶杯。

水面上突然泛起了一层细密而规律的涟漪。

像是一层细沙在水面上跳动。

茶杯盖在杯沿上，发出微不可察的“哒哒”轻响。

顾时珩翻图纸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桌上的水杯。

深邃的眼神里。终于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锐利锋芒。

“成了。”

他低声喃喃了一句。把图纸随手扔在桌角。

话音刚落。

局长办公室的门外，传来一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

像是有人在走廊里狂奔。鞋底打滑。

“砰！”

防爆玻璃门被人用身体猛地撞开。

高启盛冲了进来。

他没穿那套标志性的西装。

身上套着一件脏兮兮的白色防静电服。上面蹭满了黑色的机油和不明的冷却液。

头发乱得像个鸟窝。几天几夜没合眼。眼眶里布满了红血丝。像一头发了狂的野兽。

他跑得太快了。

脚下那双绝缘鞋在光洁的地砖上一滑。

“扑通。”

高启盛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接在门口摔了个狗吃屎。

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他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连滚带爬地双手撑在地上。半个身子还趴着。

就这么仰起头。看着坐在办公桌后的顾时珩。

那张沾满油污和灰尘的脸上。写满了极度的狂热。

像信徒看到了降临人间的神祇。

“老板！”

高启盛扯着嗓子嘶吼。声音因为极度亢奋而劈叉，带着破风箱一样的沙哑。

唾沫星子乱飞。

“超导核心冷却完成！”

他伸出一只沾着黑油的手。指着地下掩体的方向。

手指剧烈地发抖。

“温度已经降到绝对零点一开尔文！”

“第一台量子原型机！”

高启盛在地上喘着粗气。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可以点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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