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巴掌抽得极狠。
林三狗的脑袋重重磕在烂泥里。溅起一片黄色的泥浆。
他捂着肿起老高的右脸。从嘴里吐出两颗带着血丝的后槽牙。
牙齿掉在泥水洼里。没入浑浊的泥浆。
他不敢站起来。
像条被人打断脊梁的野狗。直接跪在泥水里。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东、东叔……”
林三狗的声音因为漏风而显得含糊不清。带着极度的恐惧。
他身后那些拿着铁锹和锄头的村霸。此时全僵在原地。
他们平时在村里横行霸道。甚至连警察都敢围。
但在这个花白头发、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头面前。他们连握紧铁锹的勇气都没有。
那是深深刻在骨血里、对宗族最高权力的畏惧。
林耀东没有看他们。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块白色真丝手帕。
慢慢擦拭着刚才抽人的右手。
“宗辉。”
林耀东把擦脏的手帕随手扔在林三狗的头上。
“把东西请出来。”
林宗辉收起黑伞。
从风衣内侧。双手捧出一本用黄绸缎包着的厚重旧书。
那是塔寨的族谱。
林宗辉迈开腿。走到村口那座破旧的石牌坊下。
那下面摆着一张长条供桌。平时是村里烧香用的。
“砰。”
林宗辉把那本厚厚的族谱。重重砸在供桌上。
灰尘震起。
林耀东踏着泥水。走到供桌前。
他转身。看着那些畏缩的村民和村霸。
“我不跟你们讲省厅的政策。”
林耀东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
“也不跟你们谈一平米赔五千还是一万的拆迁款。”
他指着供桌上的族谱。
金丝眼镜在阴沉的天空下反着冷光。
“两百年前。塔寨分宗。你们这支迁到了汉东。”
林耀东拨动了一颗沉香木佛珠。发出“咔哒”一声。
“但不管走到哪。你们骨子里流的。还是塔寨的血。”
全场死寂。只有冷风吹过枯草的声音。
那几个躲在警车后面的民警。此时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完全搞不懂现在的状况。这到底是拆迁,还是开宗族大会。
“现在的塔寨。”
林耀东的语气变得冷酷无比。
“是昆仑重工。是顾少手里的一条狗。”
这句话。像惊雷一样劈在所有村民的头顶。
东山那个不可一世的塔寨。竟然自称是一条狗?那个顾少到底是什么神仙?
林耀东不管他们的震惊。
他走到跪在泥水里的林三狗面前。
“我这条老狗。刚带着全村老少洗白上岸。分了顾少的一杯羹。指望着以后子孙后代能挺直腰板做人。”
他突然抬起一脚。
狠狠踹在林三狗的胸口。
林三狗被踹得往后翻滚了两圈。闷哼一声,嘴角流出一股血水。
“你们这帮不长眼的东西!”
“你们这帮不长眼的东西!”
林耀东的声音带着狂怒。
“敢去堵顾少的项目!敢去断我们全族的活路!”
他指着地上挣扎的林三狗,还有后面那几个拿锄头带头的村霸。
“按家法。”
林耀东的声音恢复了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带头的。打断一条腿。”
话音刚落。
那几十个穿着黑西装的塔寨骨干。像一群嗜血的黑狼。
没有犹豫。没有废话。
直接扑向林三狗那几个人。
那些村霸吓得扔了手里的家伙想跑。但哪里跑得掉。
“啊——”
几声凄厉的惨叫在村口同时响起。
伴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骨头断裂声。
林三狗和几个带头的村霸。右腿呈现出诡异的扭曲角度。
疼得在泥地里打滚。惨叫声撕心裂肺。
几个民警吓得面无人色。想冲上去阻止。但被几个黑西装冷冷一瞪。直接僵在原地。腿肚子转筋。
太狠了。这根本不讲任何法律。
这是纯粹的宗族暴力碾压。
“扔出去。”
林耀东看都没看那些在地上哀嚎的人。
几个黑西装像拖死狗一样。揪着林三狗他们的领子。把他们硬生生拖出了村口的那条界线。
扔在烂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