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三狗吓了一跳。嘴里的烟掉在了衣服上。烫了一下。
他赶紧拍掉烟头。端起土铳对准了第一辆奔驰车。
“什么人!敢闯下塔寨!”
车门没有马上打开。
四秒钟的绝对死寂。
然后。十辆车的车门。几乎在同一秒钟。统一向外拉开。
“砰砰砰砰!”
车门撞击的闷响。像重锤一样砸在林三狗心上。
几十个穿着统一黑西装的平头汉子。鱼贯而出。
这些人没有拿刀。也没有拿棍子。
但他们下车后的动作整齐划一。站位专业。
眼神里那种像狼一样的凶悍和冷血。是下塔寨这群只会好勇斗狠的村霸。这辈子都没见过的。
这是东山塔寨。林耀东手里最核心、最见过血的本家骨干。
那些拿着锄头的村霸。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连几个躲在警车后面的民警。都吓得缩起了脖子。
带头的黑色奔驰后座门开了。
林宗辉先走下来。
穿着黑风衣。手里撑开一把巨大的黑色雨伞。
他没穿皮鞋。也是一双黑色的千层底布鞋。踩在泥浆里。
他恭敬地站在车门边。把伞撑在车顶。
他恭敬地站在车门边。把伞撑在车顶。
一只穿着布鞋的脚。迈出车门。
林耀东走了下来。
灰色的中山装。金丝眼镜。手里盘着沉香木佛珠。
“咔哒。咔哒。”
佛珠碰撞的声音。在这死寂的村口。显得格外清晰。
林耀东没有看伞外的雨丝。也没有看那些发抖的村霸。
他冷冷地。一步步踏进泥泞的烂地。
林三狗端着土铳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觉得眼前这个白发老头有些眼熟。
脑子里闪过每年清明节回东山老家祭祖时。祠堂里坐在最中间主位上的那个恐怖身影。
“东……东叔?”
林三狗声音劈了叉。带着哭腔。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东山塔寨的话事人。怎么会出现在汉东的一个破村口。
林耀东没理他。
他走到离林三狗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下。
隔着金丝眼镜。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死死盯着林三狗。
林三狗被这眼神看得双腿一软。
手一哆嗦。
“啪嗒。”
那把生锈的双管土铳。直接脱手。掉在了混着黄泥的水坑里。溅起几滴泥水。打脏了林耀东的灰色裤腿。
林耀东看了一眼裤腿上的泥点。
他停下盘佛珠的手。
突然。毫无征兆地。
林耀东抡起右手。手腕上的佛珠甩出一道残影。
反手。
“啪!”
一个响亮、干脆的耳光。
结结实实地抽在林三狗的脸上。
力气大得惊人。
林三狗一百六十斤的精壮汉子。
被这一巴掌直接抽得双脚离地。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在空中转了半圈。
重重地摔翻在烂泥地里。
泥水四溅。
“谁给你的胆子。”
林耀东居高临下地看着在泥水里抽搐的林三狗。
声音像从九幽地狱里飘出来的一样冷。
“敢挡顾少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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