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东直起身子。
办公室顶部的空调出风口。吹出一股冷风。
灰色的中山装下摆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他没有再说话。转身大步走出局长办公室。
林宗辉像个没有存在感的黑影。紧紧跟在后面。
厚重的防爆玻璃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合上。
“砰。”
走廊里。林耀东的千层底布鞋踩在地砖上。步伐快得惊人。
他金丝眼镜背后的双眼。翻滚着毫不掩饰的浓烈杀气。
那是他在东山塔寨。用无数条人命喂出来的威压。
这种小麻烦。不仅是打顾少的脸。更是直接抽了他林耀东的耳光。
他要是不把这帮不知死活的兔崽子收拾干净。
他还有什么脸面。去分那一千亿的医药园干股。
……
京州市郊。下塔寨村。
村口是一片泥泞的烂地。前两天的秋雨还没干透。
几台强盛建工的黄色挖掘机停在外围。履带上全是黄泥。
挖掘机驾驶员躲在驾驶室里。把门反锁。根本不敢下来。
十几个光着膀子、满脸横肉的村霸。
堵在村口那座破旧的石牌坊下面。
领头的叫林三狗。是个留着板寸的精壮汉子。
他手里端着一把生锈的双管土铳。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对面几个穿着反光背心的测绘员。
“滚!都特么给老子滚远点!”
林三狗扯着破锣嗓子大吼。唾沫星子乱喷。
“什么狗屁高速公路!什么狗屁开发商!”
他把土铳在半空晃了晃。
“一平米才赔五千块?打发要饭的呢!”
“老子告诉你们!没一万块一平米。这地。你们连一块土皮都别想动!”
几个测绘员吓得连连后退。怀里死死抱着昂贵的红外线测绘仪。
在这群村霸的侧后方。
停着两辆涂着蓝白条纹的老款桑塔纳警车。
四个当地派出所的民警。缩在警车车门后面。
手里拿着警棍。根本不敢往前凑。
他们所长早就打过招呼了。下塔寨这帮人是不要命的。真要是逼急了,他们真敢开枪。
省厅都压不下来的硬骨头。他们几个基层民警哪敢管。
林三狗看着那些测绘员和警察怂成那副德性。
更加得意了。
他把土铳扛在肩膀上。从裤兜里摸出一根劣质香烟点上。
“兄弟们!给我砸!”
他吐出一口烟圈。指着那台离得最近的黄色挖掘机。
他吐出一口烟圈。指着那台离得最近的黄色挖掘机。
“把那机器玻璃全给我砸了!看他们还敢不敢来量地!”
身后的十几个村霸举着锄头和铁棍。嗷嗷叫着就要冲上去。
就在这个时候。
“轰隆隆——”
一阵低沉、整齐的引擎轰鸣声。突然从远处的乡道上传来。
声音越来越大。连地面上的泥水洼都在跟着震颤。
林三狗停下脚步。
叼着烟。皱起眉头往土路尽头看去。
他以为是市里的防暴大队又来了。
但出现在土路尽头的。不是警车。
是十辆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志的奔驰s级防弹轿车。
排成一条整齐的直线。
像一条黑色的长蛇。带着一种碾压一切的气势。呼啸着冲向村口。
车队没有减速。
带头的黑色奔驰直接撞飞了村口设立的破木栏杆。
“嘎吱——”
刺耳的刹车声连成一片。
十辆奔驰车在烂泥地里甩尾。硬生生横在村霸和挖掘机中间。把村口堵得死死的。
空气里弥漫着轮胎橡胶烧焦的糊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