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被推开了。
林耀东走了进来。
他依然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
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乱。
鼻梁上架着金丝无框眼镜。
右手大拇指规律地拨动着那串沉香木佛珠。
“咔哒。咔哒。”木珠碰撞。发出清脆干瘪的声音。
林宗辉跟在他身后。穿着黑风衣。像个沉默的影子。
“顾少。”
林耀东走到办公桌前。
微微低头。
“医药园那边在平整地基。有事您吩咐。”
顾时珩没说话。
他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把那份市府办传真过来的红头文件。
顺着光滑的红木桌面。推到了林耀东面前。
“省厅派了个活儿。”
顾时珩拿过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手。
“有个叫下塔寨的村子。抗拒高速公路拆迁。市里让我招商局去维稳。”
听到“下塔寨”三个字。
林耀东拨动佛珠的手。猛地顿住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林耀东低下头。
视线穿过金丝眼镜。死死盯在红头文件上那三个黑体字上。
下塔寨。
他那张向来没有表情的脸。
在看清这三个字的瞬间。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
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压在东山海面上的黑色积雨云。
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旁边的高启强。看到林耀东这副脸色。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这头蛰伏的老狼。被踩到尾巴了。
塔寨分宗。
两百年前从东山迁出来的一支。在汉东落地生根。
虽然早就不干那些脏活了。
但这宗族血脉的辈分。在林耀东眼里。比天还大。
现在。他林耀东刚刚带着千亿资金,投奔了顾少。发誓要洗白上岸。干一番改天换地的大事。
结果。他的这帮同宗老乡。
竟然不知死活地跳出来。给顾少使绊子!
这不仅是抗拒拆迁。
这特么是把塔寨的脸。扔在地上给别人踩!
林耀东觉得胸口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喉咙发干。
“顾少。”
林耀东抬起头。
他后退半步。
双手合拢。对着顾时珩。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鞠躬。没有刻意的讨好。全是惶恐和自责。
“让您看笑话了。”
林耀东直起身。
他把手里的沉香木佛珠。紧紧缠在左手手腕上。
镜片后的眼神。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温和。
只剩下那种在东山只手遮天、杀伐决断的冷酷。
“这点小事。”
林耀东伸手。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
“不劳您招商局费心。”
他转过身。
大衣下摆在空中甩出一个凌厉的弧度。
“我亲自回去。”
林耀东的声音冷得掉渣。
“给他们上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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