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右手握着竹筷子。夹起一块带着肥肉的红烧肉。送进嘴里。

慢慢咀嚼着。

鼠标在另一只手里滑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沙瑞金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被无视了。

在这汉东省，还没人敢这么晾着他。

就算是高育良或者李达康，这时候也得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秘书忍不住了。往前跨了一步。

“顾时珩！沙书记在跟你说话！你……”

“出去。”

顾时珩咽下嘴里的饭。

声音平淡。甚至没有看那个秘书一眼。

“你……”秘书涨红了脸。

“我让你出去。”

顾时珩停下鼠标。抬起头。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冷冰冰地扫过秘书。

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上位者对蝼蚁的漠视。

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上位者对蝼蚁的漠视。

秘书被这眼神盯得后背一凉。剩下的话卡在嗓子眼里。

竟然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沙瑞金看着这一幕。心里暗自吃惊。

好强大的气场。

这种气场，不是装出来的。是在无数次生杀予夺中养出来的绝对自信。

“你在门外等我。”

沙瑞金对秘书摆摆手。

秘书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带上门。

屋里只剩下沙瑞金和顾时珩两个人。

顾时珩拿起桌上的一张劣质餐巾纸。

擦了擦嘴角的油渍。把纸团扔进旁边的废纸篓。

他终于正眼看向沙瑞金。

没有起身。依旧靠在折叠椅上。

“沙书记微服私访。不去听李达康汇报工作。跑我这来吃土？”

顾时珩语气随意。

沙瑞金拉过旁边的另一把折叠椅。坐下。

“我来。是想看看，能让高启强弯腰、能把丁义珍吓跑的年轻人。到底是个什么样。”

沙瑞金看着顾时珩。

试图用语试探对方的底牌。

“一百亿不是个小数目。光明区这个盘子。你真以为靠你一个副科长的身份。能端得稳？”

沙瑞金语气加重。

“在汉东。没有省委的点头。你这项目。寸步难行。”

顾时珩看着沙瑞金。

突然笑了。

笑容很短促。带着一丝讥讽。

他把手里的竹筷子扔在饭盒盖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沙书记。别拿官场那套试探我。”

顾时珩双手放在办公桌上。

“我对你们汉东的权力游戏没兴趣。也不在乎什么省委的点头。”

他伸手。抓住笔记本电脑的边缘。

手腕发力。

屏幕转动了一百八十度。直接面向沙瑞金。

“你大老远跑过来。该看的。”

顾时珩下巴微抬。

“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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