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烟雾浓得化不开。
呛人的尼古丁味道混着水汽。连顶灯的光晕都变得有些模糊。
祁同伟夹着烟,在宽大的波斯地毯上走来走去。
像一头被逼到死角的困兽。
皮鞋在地毯上踩出杂乱的凹痕。烟灰簌簌掉落,落了一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祁同伟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
他猛地停住脚步。转身看向书桌上那滩水渍里的照片。
“高启强和林耀东是什么人?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狼!”
他指着照片。手指在半空发抖。
“怎么可能给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弯腰敬酒!这照片肯定是合成的!”
坐在沙发上的陈清泉,脸色比纸还白。
他双手死死捏着自己的膝盖。
“同伟。醒醒吧。”陈清泉声音打着颤。“高老师桌上的急件。谁敢拿假照片来糊弄。”
旁边的公安局分局长程度,更是吓得连话都不敢说。
他前两天还琢磨着。要不要派几辆警车去光明区工地外围找找麻烦,给祁厅长长长脸。
现在看到这张照片。他觉得自己的脖子都在往外冒凉气。
要是真去了,估计现在自己连骨灰都被扬了。
“那怎么办!”
祁同伟一把将手里的半截烟摔在地上。
皮鞋狠狠碾上去。
“山水集团已经被他做空了。我们大风厂的烂账随时会爆!”
他双眼通红,看向背对着他们站在窗前的高育良。
“老师!咱们不能坐以待毙!他有钱怎么了,这里是汉东!”
祁同伟压低声音,咬着牙发狠。
“找几个亡命徒。或者让缉毒局随便查出点什么违禁品栽赃。只要把他……”
“你给我闭嘴!”
高育良猛地转过身。
那张向来儒雅温和的脸,此刻扭曲得有些狰狞。
他快步走到祁同伟面前。
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祁同伟的脸上。
“啪!”
响亮的耳光声在书房里炸开。
祁同伟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瞬间红了一片。
他愣住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高育良。
高育良胸膛剧烈起伏。指着祁同伟的鼻子。
“亡命徒?栽赃?”
他声音抖得厉害。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凄厉。
“你猪脑子吗!”
高育良指着桌上的照片。
高育良指着桌上的照片。
“林耀东在塔寨养了多少带枪的马仔?高明远在绿藤手里攥着多少人命?”
“这三个人加起来。在汉东省能掀起局部战争!”
高育良一把抓住祁同伟警服的衣领。
“现在。这三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在这个顾时珩面前,像狗一样温顺!”
“你拿什么去栽赃他?你信不信,你这边刚动手,晚上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祁同伟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双腿发软。踉跄着退了两步。跌坐在沙发扶手上。
是啊。连黑道霸主都被收编了。他手里那点见不得光的手段,在人家眼里算什么。
书房里死寂。
只有几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高育良松开手。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羊绒马甲。
“听着。”
他目光扫过沙发上的汉大帮核心。
“从今天起。汉大帮所有人,全面蛰伏。”
高育良语气严厉到了极点。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所有手头的项目,能停的停,能让的让。特别是光明区和那个昆仑重工有关的一切。”
他盯着祁同伟。
“谁也不许去碰!谁去碰,就是带着大家一起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