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远捏着钢笔的手指骨节泛白。
三个人太清楚顾时珩的手段了。十分钟做空山水集团,那只是牛刀小试。
要是真惹怒了这个怪物,他们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明白!”
三人异口同声。声音在包厢里震荡。
高启强第一个站起来。
他拿起桌上的醒酒器。双手端着,小心翼翼地给自己的酒杯倒满。
紧接着,林耀东和高明远也跟着站起来。
各自倒满了酒。
三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没有任何交流,却默契地端起酒杯。
他们绕开面前的椅子。往前走了半步。
在顾时珩宽大的红木桌前。
三个人同时弯下腰。
腰椎弯过桌面。几乎是九十度的鞠躬。
手里的高脚杯端得极低。杯沿甚至低过了顾时珩放在桌上的酒杯底部。
这是一种极度卑微、近乎叩拜的敬酒姿势。
“顾少。”
高启强声音颤抖。带着一种狂热的死心塌地。
“敬您。带我们重活一回。”
林耀东推了推眼镜。声音低沉。
林耀东推了推眼镜。声音低沉。
“敬顾少。带塔寨洗白上岸。”
高明远额头全是汗。
“敬顾少。绿藤物流,愿效犬马之劳。”
顾时珩靠在椅子上。
看着这三个称霸一方的猛兽,像驯服的家犬一样低着头。
他没有站起来。
只是抬起手里的水晶杯。
在半空虚晃了一下。
然后。杯沿轻轻碰上了三人端过来的高脚杯。
“叮。”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在安静的包厢里荡开。
顾时珩抿了一口酒。
三人如获至宝。仰起脖子,把满杯的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烧红了高明远的脖子。他连咳嗽都不敢。
包厢里的气氛,在这一声“叮”之后。达到了某种诡异的和谐。
顾时珩放下酒杯。
目光不经意间,扫向了那扇巨大的全景落地窗。
窗帘没拉严实。留了一条半米宽的缝隙。
但他没在意。这顶层总统套房,不可能有人能上来。
他不知道的是。
在街对面,相隔一条宽阔主干道的另一幢高层大厦。
二十八楼。一间黑灯瞎火的茶楼包厢里。
窗户开了一条缝。
一根粗大的黑色长焦镜头。像一截冷冰冰的炮管。
正从缝隙里探出来。
死死对准了京州大酒店顶层的落地窗。
镜头后面的男人,穿着黑色的雨衣。呼吸放得很轻。
他大拇指按在快门上。
光学变焦推到了极限。
取景器里。
清晰地定格了高启强、林耀东和高明远。这三个名震汉东的黑道霸主。
在顾时珩面前。弯着腰。端着酒杯。卑躬屈膝敬酒的画面。
“咔嚓。”
极其细微的快门声。被街道上的车流声掩盖。
男人把眼睛从取景器上挪开。
看了一眼屏幕上回放的彩色照片。
手开始抑制不住地发抖。
他知道。这张照片一旦流出去。汉东省的官场,要翻天了。
他迅速拆下长焦镜头。
把单反相机塞进防水背包里。拉上拉链。
转身融入了茶楼黑暗的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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