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大酒店顶层。
全景落地窗外,霓虹灯把漆黑的夜空映出一层暗红色的光晕。
城市主干道上的车流像一条条发光的动脉,在脚底下静静流淌。
包厢里没有放音乐。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微弱的风声。
顾时珩坐在宽大的红木主位上。
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
他手里端着半杯麦卡伦威士忌。
没加冰。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里缓缓晃动。
气场渊渟岳峙。像深不见底的湖水,压得包厢里的人不敢大声喘气。
顾时珩的左手边,坐着高启强。
今天高启强换了一套深蓝色的高定西装。头发打着发蜡,梳得一丝不苟。
但他坐得很局促。屁股只沾了半边椅子。
右手边,是林耀东。
依旧是那身洗得一尘不染的灰色中山装。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
手里盘着那串沉香木佛珠。但动作很慢,生怕木珠碰撞的声音吵到主位上的人。
下手,高明远正襟危坐。
他面前放着一个翻开的黑色真皮笔记本。手里捏着一支派克钢笔。
这三个曾经在京海、东山、绿藤呼风唤雨,跺跺脚能让汉东省震三震的黑道枭雄。
此刻,就像三个等着老板开会的部门经理。
乖巧。恭敬。连眼神都不敢乱飘。
“基建进度。”
顾时珩抿了一口威士忌。酒杯放在桌面上,没发出声音。
他视线落在高启强身上。
高启强立刻站起来。
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贴着西装裤缝。
“老板。”高启强声音沙哑,带着点连轴转后的疲惫。
“量子中心一期地下掩体,主体浇筑已经完成。防御级别达到了抗核打击标准。”
他咽了口干沫。
“军工生产线的总装车间。明天早上就能封顶。强盛建工抽调了六千个熟练工,三班倒。进度比预期快了两天。”
顾时珩点点头。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医药园那边呢。”
他偏过头,看向林耀东。
林耀东把佛珠套在手腕上。站起身。
“顾少。”林耀东微微弯着腰。
“千亿资金已经全部进入汉东省建行的托管账户。没有任何阻碍。”
“抗癌靶向药的第一批原药材,已经通过海关入库。塔寨的研发团队也全部就位。只要实验室建成,随时可以投产。”
顾时珩拿起旁边的湿毛巾,擦了擦手指。
“高明远。”
“在!”
高明远像弹簧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
手里还攥着那支钢笔。
手里还攥着那支钢笔。
“绿藤物流的五百台重卡。已经安全抵达光明区一号仓库。”
高明远语速很快。怕耽误顾时珩的时间。
“核心机械骨架全部入库。外包装完好,铅封没动。沿途没有任何尾巴跟踪。”
他合上笔记本。“随时可以开始组装。”
顾时珩靠在椅背上。
把擦手的湿毛巾扔进旁边的托盘里。
“坐吧。”
他语气平淡。
三个人如蒙大赦。齐刷刷地坐下。
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顾时珩端起酒杯。
看着这三个曾经在汉东省恶名昭彰的男人。
“你们以前干的那些脏活。我不管。”
他晃了晃酒杯。冰块没有,酒液挂在杯壁上。
“但在我的盘子里。规矩只有一个。”
顾时珩眼神变冷。像淬了冰的刀锋。
“高效。干净。绝对服从。”
“谁要是因为一点蝇头小利,或者以前的恩怨。砸了我的锅。”
他没把话说完。但包厢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高启强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林耀东盘佛珠的手猛地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