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欣死死盯着李响。
眼神像被逼到绝境的狼。警惕。防备。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李响穿着灰色的便装风衣。
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瓶壁上还挂着冷凝的水珠。
他把其中一瓶递到安欣面前。
“拿着。你嘴唇干得都裂口子了。”
李响的声音很平静。没带半点京海市局刑警队长的架子。
安欣没接。
他退了半步。手摸向腰间的皮带。虽然没带枪,但这是他防御的本能。
“你怎么在汉东。”
安欣声音沙哑。嗓子里像含着一把沙子。“你也是来帮高启强打掩护的?”
李响看着他这副草木皆兵的样子。
苦笑了一下。
他收回手。自己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水。
“我早不是京海的人了。”
李响用手背擦掉嘴角的几滴水。
“半个月前。我被一份绝密调令,连夜借调到了汉东省公安厅。特调局。”
他看着安欣那张疲惫的脸。
“我现在的唯一任务,是带队负责昆仑重工外围的暗网排查。”
安欣愣住了。
特调局?昆仑重工?
他指着远处的工地。手指因为用力微微发抖。
“你疯了!那是高启强的产业!他在京海干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你不清楚?”
“他现在就是个包工头。”
李响打断了安欣。
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安欣,京海的那点破事,在汉东现在的盘子面前,连个水花都算不上。”
李响把另一瓶没开封的水强行塞进安欣手里。
矿泉水瓶很凉。冰得安欣掌心一缩。
“你还不明白吗?”
李响指着那片三十万平米的平整工地。
“你在这蹲了一天一夜。看到高启强强拆了吗?看到他砍人了吗?”
安欣咬着牙,没说话。
“没有。因为他不敢。因为他背后的老板,不屑于干这种下三滥的脏活。”
李响深吸了一口气。
“昆仑重工手里捏着的。是能让华尔街那帮吸血鬼跪下叫爹的核心科技。是能让汉东gdp翻倍的真金白银。”
“他们做的是阳谋。”
李响看着安欣。
“你以前不是总想扫黑除恶,还老百姓一个太平吗。”
“现在有人用几千亿的资本。硬生生把高启强这种毒瘤洗白了。让他乖乖给老百姓盖楼。给孤儿院发钱。”
“这不是比你用几十年时间,抓他几十个马仔更有用?”
安欣握紧了手里的水瓶。塑料瓶身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他的世界观在剧烈摇晃。
但骨子里的轴劲,让他无法轻易妥协。
但骨子里的轴劲,让他无法轻易妥协。
“洗白了也是黑的。这笔钱的来路绝对有问题。”
安欣梗着脖子。“我要去查。就算是查到天王老子头上,我也要查到底!”
李响看着他这副死犟的样子。
叹了口气。
“行。我带你去见个人。”
李响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帕萨特。
“你不是想查天王老子吗。”
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上车。他在等你。”
二十分钟后。
黑色帕萨特驶入京州市郊的一处高档别墅区。
这里没有特警站岗。但暗处不知藏了多少双监控的眼睛。
李响带着安欣,走进最深处的一栋独栋别墅。
推开厚重的实木门。
这是老默安排的安全屋。防窃听级别达到了军用标准。
客厅里很宽敞。没有多余的家具。
顾时珩坐在沙发上。
只穿着一件白衬衫,领口敞着。手里端着一个青瓷盖碗。
茶水热气氤氲。模糊了他的半张脸。
老默站在顾时珩侧后方。戴着鸭舌帽,像个没有感情的影子。
安欣警惕地打量着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