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管他以前在哪!”
泥瓦匠脸拉了下来。端起饭盒站起身。满脸防备地看着安欣。
“现在人家给我们饭吃。给我们盖楼。他就是我们老百姓的恩人!”
“你这人少在这乱嚼舌根。当心村里人拿铁锹削你!”
泥瓦匠像躲瘟神一样。端着饭盒走开了。
安欣呆立在辅道上。
初秋的风吹透了单薄的冲锋衣。他打了个冷战。
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一步步挪到马路牙子边。双腿一软,一屁股坐了下来。
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死死插进像鸟窝一样乱糟糟的头发里。
头皮被抓得生疼。
他在京海跟高启强斗了这么多年。
看着莽村血流成河。看着徐江倒台。看着老默杀人。
他放弃了青梅竹马的孟钰。把自己活成了一个轴到骨子里的孤家寡人。
就为了能找到建工集团犯罪的铁证。把高启强送进去。
可现在呢。
高启强在汉东。变成了万家生佛的大善人。
建工集团那些带血的资产。在这个什么“昆仑重工”的庞大资本运作下。
彻底洗白了。
不是那种做几本假账、贿赂几个官员的低级洗白。
是用真金白银造福地方。用超级科技项目拉动经济的阳谋。降维打击。
是用真金白银造福地方。用超级科技项目拉动经济的阳谋。降维打击。
这笔账算得太干净了。干净到连老百姓都自发地维护他。
就算安欣现在跳出来,拿着喇叭喊高启强是黑老大。
这些吃着高启强红烧肉的工人。绝对会第一个冲上来用砖头拍死他。
绝望。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像条冰冷的毒蛇,死死缠住了安欣的脖子。
他觉得喘不上气。
胸腔憋闷。张着嘴干呕了两声。
胃里一天没进食,只吐出几口苦涩的酸水。溅在鞋尖上。
这多年的坚持。到底算什么。
他像个执着扑火的傻飞蛾。
现在不仅火灭了。人家还把火盆换成了中央空调,惠及了全城。
他连扑过去的理由都没了。
“顾时珩。”
安欣从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这个幕后的掌控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能把高启强这种猛虎,驯得像只分发盒饭的金毛犬。
就在安欣的心理防线濒临全线崩溃的时候。
一片阴影。
突然挡住了头顶初秋的太阳。
把安欣整个人罩在了暗处。
安欣下意识地抬起头。脖子僵硬,骨节发出一声轻响。
一个穿着灰色便装风衣的男人。站在他面前。
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瓶壁上还挂着冷凝的水珠。
阳光刺眼。男人的脸大半埋在逆光的阴影里。
“怎么。”
男人开口了。声音低沉。
“没拍到高启强杀人放火。有点失落?”
安欣的呼吸瞬间停止了。
血液全冲到了脑门上。
他死死盯着那张脸。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
这张脸。这个声音。
在无数个深夜里。折磨着他无法入睡。
安欣双手撑着满是石子的地面。手掌被石子硌破了皮。
他挣扎着站起来。死死盯着眼前的人。
昔日的战友。
京海市公安局刑警支队队长。
李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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