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工人端着饭盒,跟高启强说了句什么。
高启强哈哈大笑,用沾着油渍的手套拍了拍工人的肩膀。
这特么是那个在京海杀人不眨眼的高启强?!
安欣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他拿开望远镜。用力揉了揉眼睛。再重新凑上去看。
画面没变。
高启强还在那打饭。
安欣的手开始发抖。望远镜在眼前晃动,画面跟着摇晃。
他把视线继续往旁边移动。
在活动板房的另一侧。
搭着一个红色的充气拱门。下面摆着几张长桌。
桌子上堆着成摞的百元大钞。红彤彤的,像一座小山。
旁边立着一块巨大的牌子:光明区孤儿院及大风厂困难职工定向捐助点。
几个穿着西装的建工集团高管。
正在挨个给排队的老百姓发钱。
没有强迫。没有推搡。全都是真金白银的直接发放。
拿到钱的老百姓甚至在给那些高管鞠躬。
安欣张着嘴。
压缩饼干的碎屑从嘴角掉下来。落在草丛里。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撞击。
这怎么可能?
洗钱需要搞得这么声势浩大,还直接给老百姓发现金做慈善?
高启强什么时候变成散财童子了!
高启强什么时候变成散财童子了!
安欣放下望远镜。
脑子里乱作一团。
他突然看到,工地边缘的铁皮围挡处。
有一个穿着破旧工装的老头,正提着一个蛇皮袋,从工地里走出来。
老头脸上全是皱纹,但笑得很开心。
安欣立刻把望远镜塞进背包。
顺着山坡。借着半人高的枯草掩护。快速溜了下去。
他绕到老头必经的一条土路上。假装是在附近迷路的游客。
“大爷。”
安欣迎上去。递过去一根烟。
“我是来找亲戚的。迷路了。前面那是个什么大工程啊?怎么看着像部队在施工一样。”
老头没接烟。摆摆手。
“我不抽烟。这工程可了不得啊。”
老头指着后面的工地。眼睛里放着光。
“这是上面派来的大老板。叫什么昆仑重工。要给咱们盖什么中心。”
老头拍了拍手里的蛇皮袋。袋子里发出沉甸甸的纸张声。
“以前大风厂欠我们的安置款。人家大老板二话不说,全给垫付了!你看,十万块!全给的现金!”
安欣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那个带头的,是不是叫高启强?他没欺负你们吧?”
老头一听这话,脸拉了下来。
“小伙子。你别瞎说啊!”
老头瞪了安欣一眼。
“高老板可是个大善人!不仅给我们发钱。还让村里没活干的年轻人都去工地上班。一天开三百块的工钱!顿顿有肉!”
老头越说越激动。
“人家高老板说了。他们老板顾少发了话。这工程是造福汉东的。绝不亏待一个老百姓!”
“你再乱嚼舌根。小心村里人削你!”
老头提着蛇皮袋,头也不回地走了。
安欣呆立在土路上。
初秋的风吹过。他觉得浑身发冷。
黑道大哥做慈善。老百姓把资本家当救世主。
那个传说中的“顾少”,到底给高启强灌了什么迷魂药?
安欣失魂落魄地走到马路牙子上。
一屁股坐了下来。
双手插进头发里。用力抓着头皮。
他一直坚信黑就是黑,白就是白。
可现在。他眼睁睁看着最黑的人,在做着最白、最得民心的事。
他的信仰。他的执念。在这一刻开始崩塌。
就在这时。
一片阴影。突然遮住了头顶的阳光。
安欣下意识地抬起头。
一个穿着灰色便装风衣的男人,站在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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