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实木大门撞在墙上反弹回来。门框上震落一片墙皮。
祁同伟死死堵在包厢门口。
他双腿岔开。一只手撑在门框上。
胸膛像个破旧的风箱,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那双平时总是透着算计和孤傲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眼角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动着。
那股子“胜天半子”的嚣张气焰。在十分钟内蒸发的几十亿资产面前。被彻底击碎了。
“顾时珩。”
祁同伟咽了一口带血腥味的唾沫。嗓子干哑。
他试图找回省公安厅厅长的威严。
“你别做得太绝。在汉东,把人逼急了对谁都没好处。”
他放下撑在门框上的手。
有意无意地,摸向了警服腰间挂着的枪套。
金属搭扣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刺耳。
“山水集团在京州牵扯面太广。只要我一句话。市局甚至省厅的防暴队。半小时就能把你的光明区工地封死。”
祁同伟压低声音。软硬兼施。
“收手吧。权当交个朋友。大风厂的地,我让出一半给你。”
顾时珩没动。
他站在离门两步远的地方。
西装外套搭在左手小臂上。
目光落在祁同伟摸着枪套的右手上。眼神没有半点波动。
像在看一个拿着烧火棍威胁人的小丑。
顾时珩迈开腿。
皮鞋踩在地毯上。一步。两步。
走到祁同伟面前。
两人距离不到半米。
顾时珩比祁同伟高小半个头。他微微低头,俯视着这个汉大帮的得意门生。
“交朋友?”
顾时珩语气平淡。没有愤怒,也没有嘲笑。
他伸出右手。
手背在祁同伟那张惨白的脸上。
“啪。啪。”
轻轻拍了两下。
力道不重。甚至没留下红印。
但侮辱性极强。
祁同伟浑身一僵。摸着枪套的手死死攥紧,指甲陷进掌心里。
他这辈子。除了下跪求婚那次。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但他不敢动。连拔枪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顾时珩拍他脸的时候,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压迫感。像一座无形的冰山压在头顶。让他喘不上气。
“祁同伟。”
“祁同伟。”
顾时珩收回手。插进西裤口袋。
“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高小琴。又看回祁同伟。
“你那点手里有枪有人的底气。在我这,连个屁都算不上。”
顾时珩的声音很冷。像淬了冰的刀片。
“你一直觉得自己在跟天对弈。想胜天半子。”
“那是你没认清自己的身份。”
顾时珩转过身。
走到包厢靠窗的一个红木茶几前。
上面摆着一副名贵的云子围棋。棋盘是整块榧木雕的。黑白棋子错落有致,摆着一局残棋。
“你这种人。在真正的权力局里。”
顾时珩抬起右脚。
皮鞋鞋底抵在厚重的榧木棋盘边缘。
猛地发力。
“哐当!”
一声巨响。
价值连城的榧木棋盘被他一脚连根踢翻。狠狠砸在墙上。
“哗啦——”
几百颗黑白云子。像断了线的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