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反弹回来。
撞在季昌明的肩膀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觉得疼。
一只穿着黑袜子的脚踩在走廊的冷硬瓷砖上。另一只脚上的皮鞋鞋带散了,拖在地上。
季昌明像头护崽的老母鸡。
踉跄着扑向陈海的办公桌。
“陈海!”
季昌明的声音因为过度惊吓,变得尖锐刺耳。
他一眼就看到了电脑屏幕上那个巨大的树状图。
看到了顶端那个“k-l-h-i”的缩写。和底下那一长串万亿美元的资金池数据。
季昌明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根本没给陈海解释的机会。
双手越过堆满卷宗的桌面。直接摸向电脑显示器后面的插座。
“刺啦。”
火花在插座孔里闪了一下。
季昌明一把拔掉了电脑的电源线。动作粗暴,连带着旁边的网线也扯断了。
“啪”的一声。
电脑屏幕瞬间变成一块黑色的死玻璃。
陈海愣在原地。
桌沿还在隐隐作痛。他看着一向以稳重圆滑著称的季检察长,像疯了一样拔电源。
“季检,您这是……”
“你特么想害死整个汉东省院吗!”
季昌明罕见地爆了粗口。
他双手死死按着办公桌边缘。指甲在桌面划出几道白痕。
大口喘着粗气。唾沫星子喷在陈海的警服上。
“我刚接到省委沙书记的电话。就在五分钟前。”
季昌明咽了一口带血丝的唾沫。嗓子眼干得发疼。
“沙书记的原话。这是国家战略级别的千亿外资项目。”
“任何人。任何部门。”
他盯着陈海。眼珠子里全是红血丝。
“敢在这件事上做文章。敢去查那笔钱的底。就是破坏国家经济大局!”
“直接摘帽子。送去踩缝纫机!”
陈海后背本来就湿。这几句话砸下来,他觉得连骨头缝里都在冒寒气。
“还有!”
季昌明抓起桌上一个空茶杯。狠狠砸在废纸篓里。
玻璃杯碎裂的声音在办公室里炸开。
玻璃杯碎裂的声音在办公室里炸开。
“不仅是省委。京城那边也有人打招呼了。”
季昌明压低声音。带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战栗。
“最高检的领导亲自打电话给我。点名骂了侯亮平。”
“说他不知死活,去碰国防级别的红线。”
季昌明伸出手指。几乎戳到陈海的鼻尖上。
“你知不知道那个顾时珩是什么人?”
“那是昆仑重工的太子爷!是能跟华尔街财阀在桌面上扳手腕的寡头!”
“他手底下那几千亿。哪怕是从指缝里漏出一点,都够把咱们整个汉东买下来!”
陈海跌坐回转椅上。
转椅发出一声嘎吱的惨叫。
他终于明白,刚才在电脑上看到的那些海外主权基金和万亿资金池,并不是什么空壳。
那是真实的、能碾压一切的资本洪流。
侯亮平居然想拿办贪官的那套流程,去查这种级别的怪物?
这已经不是查案了。
这是在一座活火山里烤红薯。不仅自己要死,还要拉着周围所有人一起陪葬。
“停了。”
季昌明看着发呆的陈海。语气严厉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