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水晶烟灰缸重重砸在红木会议桌上。
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坚硬的水晶棱角在桌面上砸出一道白色的凹痕。几点隔夜的烟灰被震得飞上半空。
孙连城浑身狠狠一哆嗦。
膝盖往上一顶,撞在会议桌底下的横梁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刚挤出的一半笑容,像块干结的膏药一样僵在脸上。
嗓子里像塞了一团破棉花。那些准备好的邀功说辞,全卡在喉咙眼,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李达康双手撑着桌沿。
身子前倾。死死盯着孙连城。
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鼓起,血管在皮肤下突突直跳。
会议室里死寂。
只有头顶的空调出风口,发出嘶嘶的冷气声。
所有常委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齐刷刷扎在孙连城身上。
“慧眼识珠?”
李达康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咬字极重。
他冷笑了一声。笑声里没带半点温度。
“孙连城。你当满桌子的市委常委,都是没脑子的蠢货吗?”
孙连城脑门上的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汗珠汇聚成流,顺着油腻的脸颊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杀得眼球一阵刺痛。
他不敢伸手去擦。
“李、李书记……我……”
孙连城结巴了。嘴唇哆嗦着。
李达康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
一把抓起桌上那份百亿投资的烫金合同,在半空用力扬了扬。
纸张哗啦啦作响。
“你管让人蹲半米高的破窗口办公,叫压担子?”
李达康拔高音量。声音在会议室的墙壁上撞出回音。
“你管下达五亿的空头指标,完不成就要开除,叫锻炼新人?”
几位常委听到这,交头接耳起来。
常务副市长皱起眉头,看向孙连城的眼神像在看一堆发臭的垃圾。
这明摆着是要拿人家当替死鬼。
孙连城双腿发软。
他双手死死扒着椅子的扶手,才勉强没让自己瘫到地毯上。
“那是……那是区里的常规考核……”
孙连城还想狡辩。牙齿上下磕碰,咬到了舌尖。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里散开。
“放你的狗屁!”
李达康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那份烫金合同跳了一下。
他今天连市委书记的涵养都不要了。直接爆了粗口。
唾沫星子飞出去,溅在面前的玻璃茶杯上。
“大风厂的安置款你拖着不发。”
李达康指着孙连城的鼻子。
“信访办的窗口被沙书记点名批评。你捂不住盖子了,就拉一个刚报到的新人去顶雷!”
“信访办的窗口被沙书记点名批评。你捂不住盖子了,就拉一个刚报到的新人去顶雷!”
李达康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带出粗重的鼻音。
“你知不知道,你这点见不得光的脏心思,差点毁了整个京州!”
孙连城低下头。
冷汗滴在白衬衫上,晕开一圈圈水渍。
他知道完了。彻底盖不住了。
“顾科长是什么人?那是能让高启强蹲在地上汇报工作的财神爷!”
李达康绕过会议桌,大步走到孙连城面前。
皮鞋踩在地毯上,步子迈得很重。
“人家带着一百亿来京州投资。你呢?”
李达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拿着一张免职通知书。当着几百号人的面,要开除人家!”
“要不是顾科长大度,不跟你一般见识。”
李达康咬着牙,恨不得上去踹他两脚。
“这百亿资金。还有后面塔寨的一千亿医药园。今天下午就得飞去别省!”
千亿医药园几个字一出。
会议室里再次响起一阵粗重的喘息声。
这笔账谁都会算。这是能让汉东省gdp直接翻番的核动力引擎。
“你这是在犯罪!是对京州八百万老百姓犯罪!”
李达康给这件事定下了基调。
孙连城彻底崩溃了。
他松开扶手。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膝盖撞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